安迪把那张泛黄的照片塞进鞋柜最里侧时，手指停了一瞬。她没回头，但知道林羽看见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门铃响得突兀。她刚拉开门，一个背包就砸进怀里，紧接着是副墨镜扣在脸上，遮住视线。
“请假了。”林羽一手拎着两个包，另一手插在裤兜里晃了晃车票，“今天不办公，去海边。”
她愣住：“我没同意——”
“你也没拒绝。”他笑，“而且系统刚发任务提示，说本周情感进度条卡住了，再不推进要扣能量值。我可不想因为恋爱失败被强制传送到修仙世界当苦力。”
安迪扶下墨镜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就编吧，系统还能管这个？”
“不信你看。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一闪而过一条消息：【主线任务·心锚绑定】完成度37%，建议尽快提升羁绊等级。奖励预览：世界本源碎片x1，可强化已固化能力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：“所以……昨晚包里的香薰，是你用系统换的？”
“助眠的，不是迷药。”他眨眨眼，“总不能让你带着心事睡觉，梦里还梦见你爸穿西装来收租吧。”
她轻轻推了他一下，却没再说下去。
车上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。安迪靠在窗边，看着城市渐渐被甩在身后。她低头摩挲着手包边缘，声音很轻：“其实我不太敢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哪种？”
“空旷的。一眼望不到头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小时候他们说，只要我跑出去，就没人再找我回来。后来我真的跑了，也没人追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她那边的窗帘拉下一点，挡住刺眼的阳光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往哪跑，我都得跟上去收人，不然系统要扣分。”
她侧头看他：“你就不能正经点？”
“我超正经。”他一本正经地点头，“你看啊，我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，能不认真吗？”
“谁要你求了？”她耳朵微红，嘴上却不饶人，“你连房子都没买，拿什么娶我？租房结婚？民政局认吗？”
“房子已经在看了。”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，“首付我早备好了，还是用海贼王世界倒卖军火赚的。不过中介说，得先领证才能贷款，不然银行怕我俩感情不稳定，万一离婚还得扯皮。”
“你还真想得周到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万一分手了，房子归谁？孩子归谁？财产怎么分？”
“孩子？”林羽猛地扭头，“等等，我们还没——”
“打住！”她抬手捂住他的嘴，“再瞎说我就下车。”
他乖乖闭嘴，五分钟后又小声嘀咕：“那你倒是说个标准，到底怎样才算‘稳定’？是不是还得让我去考个公务员，拿个编制，再背三十年房贷才配站你身边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怕有一天你会觉得累。”
“累？”林羽笑了，“我穿越八个世界，跟灭霸抢过手套，被如来压过五指山，最后全靠一口奶茶续命撑下来的。你当我是铁打的？但我告诉你，唯一一次差点撑不住，是你那天在电梯里一句话不说，自己扛着所有事。”
安迪怔住。
“你要真信不过我，现在就可以走。”他语气忽然沉了，“但别一边接受我的保护，一边怀疑这份感情能走多远。我不怕麻烦，只怕你不敢要。”
她没再反驳，只是默默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到了海边，风比想象中大。安迪站在礁石边缘，望着远处起伏的海面，脚下一寸都没往前挪。
林羽也不催，蹲下来帮她解鞋带：“那就我先走。”
他赤脚踩进沙子，回头朝她伸手。她犹豫几秒，把手放上去。
浪花卷上来，打湿了裙角。一阵风猛地吹乱她的长发，她下意识抬手去挡，结果笑了出来。
“笑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刚才……居然没想着躲。”她摇头，“以前只要风吹得大点，我就觉得有人要冲过来骂我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只想……跑一下。”她忽然抽回手，转身就往沙滩上冲。
林羽愣了半秒，立刻追上去：“慢点！摔了算谁的？”
“你赔！”她头也不回，笑声被风吹散。
她跑得并不快，裙摆飞扬，像只终于敢扑向光的鸟。林羽在后面喊：“再跑我就喊你小名了啊！”
“你敢！”
“安安——”
她猛地刹住，转身作势要打他。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倾。
林羽一把抓住她手腕，顺势将她拉进怀里。两人踉跄几步，稳住身形。
她喘着气，脸颊泛红：“耍赖。”
“这叫战术拦截。”他松开手，却没退开，“你说，刚才跑的时候，有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自由的？”
她沉默片刻，点点头。
“那以后多来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我不保证能抹掉过去，但我可以让你以后的日子，全是新的。”
她眼眶有点发热。
林羽后退半步，双手插进裤兜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他低头笑了笑，然后单膝跪了下去。
安迪呼吸一滞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枚银白光泽的戒指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，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金属里。
“这不是普通金店买的。”他说，“材料是从仙侠世界带出来的月华银，炼制时加了点都市工艺。戴久了会变温，贴着皮肤就不冷了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“安迪。”他抬头，目光沉静，“做我女朋友，不是暂时，是一辈子。你可以继续强势，可以偶尔凶我，可以在我做饭糊锅时翻白眼。但以后每次你害怕，第一个想到的人必须是我；每次你想逃，我都得有资格追上去。”
海风掀起他的衣角，远处浪声阵阵。
“愿不愿意，让我一直挡在你前面？不只是挡麻烦，也挡风雨、挡岁月、挡所有你不想要的重量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落下，砸在沙地上，瞬间被吸进细沙。
她没点头，也没说话。
林羽等了几秒，皱眉：“你这是默许还是打算装死？”
她抽了下鼻子，终于开口：“……考察期延长三个月。”
“啥？”他瞪眼，“都这时候了你还讲条件？”
“试用期满了再说转正。”她嘴角微微翘起，“而且，你还没问我彩礼呢。”
“彩礼？”他一拍脑门，“对哦，按规矩得三金五金。但我把家底都换成跨世界通用货币了，现金不多……要不我给你弄个火影世界的查克拉护符？保命用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仙剑世界的御剑飞行令？带你上天兜风。”
“也不要。”
“难道你要现实世界的黄金？”
她忽然靠近一步，盯着他眼睛：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不管去哪个世界，不管遇到多厉害的人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，“你都得活着回来见我。不是因为你有任务，不是因为系统规则，而是——你舍不得我。”
林羽怔住。
良久，他低声说：“我做不到。”
安迪脸色一白。
“因为我不会走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胸口，“哪儿都不去。诸天万界再大，我也只在这一个世界扎根。系统爱传谁传谁，我这次，不走了。”
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将戒指轻轻套进她无名指。尺寸刚好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泛着微光的戒指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吗？这是我第一次，不想把手藏起来。”
他起身，将她拥入怀中。海风掠过，卷起沙粒，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金色弧线。
回程车上，安迪靠在林羽肩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。窗外海景渐远，城市灯火渐近。
“喂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系统会不会突然弹个任务，说咱们感情通关了，要把你传送走？”
林羽嗤笑：“它要有这胆子，我现在就把它格式化。”
“你能格式化系统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坦然道，“但我可以拔电源。”
“哪来的电源？”
“我自制的。”他得意一笑，“上次从钢铁侠世界顺来的反应堆核心，改造成系统外接供电装置了。它敢动你，我就断电。”
她瞪他：“你违法了吧？”
“为了老婆违法，光荣。”他拍拍胸脯，“下次系统再发什么心理咨询短信，我就回它一句——‘我家婚姻幸福，禁止打扰’。”
安迪笑着摇头，把头埋得更深了些。
车驶过一段高架，晚霞最后的余晖照进车厢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睁开眼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，”她盯着他侧脸，“如果哪天我真的跑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林羽握紧方向盘，嘴角扬起。
“那我就把诸天万界的传送门全炸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站在你家门口，天天敲门，直到你开门为止。”
“要是我不开？”
他转头看她，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。
“那我就在门口搭个帐篷，煮饭、洗澡、写小说，活活把你熬成小区物业投诉对象。”
安迪愣了几秒，突然笑出声。
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平稳的声响。
她的手，悄悄握紧了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