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小区入口的减速带，发出轻微的“咚”一声。安迪的手还搭在安全带卡扣上，没急着解开。
林羽先下了车，绕到副驾驶，拉开门时顺手把她的包从后座拎出来，“最后一个箱子，搬完收工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提包，又抬眼看他：“你刚才说‘收工’？这算什么，搬家公司的打卡下班？”
“不，是家庭主管的入职仪式。”他把包递给她，顺势扶了把她的胳膊，“走吧，新生活今天正式上线。”
她没动，站在原地盯着单元门，“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进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已经把牙刷塞我兜里了吗？”他笑，“还是说，那是不小心掉进去的？”
“那是——”她顿了下，“防止你半夜偷跑。”
“我要跑也得系统批准。”他耸肩，“不过它最近挺老实，估计怕我真把它电源拔了。”
她终于迈步，跟着他走进电梯。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，但她的手指一直捏着包带，节奏比平时快。
到了门口，林羽掏出钥匙开门，侧身让她先进。
屋子很干净，家具都已归位。客厅光线通透，窗帘半开，风轻轻掀起一角。她目光扫过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最后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上。
“那间是？”
“书房。”他把行李箱放下，“你的。”
她愣了下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想有个书房？”
“你不总说脑子闲下来反而更累吗？”他走到门前，推开门，“而且你上次视频开会，背景里全是书，但我记得你公寓没这么大地方放书架。”
她走进去，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的整排书架。心理学专着、金融年报整齐排列，最下层甚至有几本泛黄的旧书。
她弯腰抽出一本，《小王子》。
“这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你包里掉出来的笔记上写着一段摘抄。”他靠着门框，“你说‘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’，然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帽子。我猜那是你小时候读的版本。”
她翻开封皮，里面果然有她小学时的名字，字迹稚嫩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他从抽屉拿出一叠纸，“你大学论文的复印件，题目是《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认知偏差研究》。”
她猛地抬头：“你去哪儿找的？”
“档案馆能查校友论文摘要，正文花了点积分换的。”他语气轻描淡写，“系统虽然不能直接干预现实，但信息检索还是可以的。”
她没说话，手指慢慢抚过纸页边缘。
林羽走过来，打开台灯。暖光洒在书桌上，照亮了桌面一角刻着的一行小字：
“思想有栖所，灵魂才不流浪。”
她念了一遍，喉咙发紧。
“这话你说过的。”他低声，“有次失眠，你发了一条朋友圈，只有一句话。我没点赞，但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看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社交动态都扒了一遍？”
“哪用那么麻烦。”他笑，“你每次情绪波动，都会不经意提到书。焦虑时读哲学，难过时翻童话，压力大就啃专业文献。你不靠人安慰，靠文字撑着。所以我想，与其天天陪你吃饭聊天，不如先给你个能安心待着的地方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如果哪天我又把自己关起来呢？像以前那样，谁都不见。”
“那我就每天往你门口放一杯热咖啡。”他说，“直到你开门为止。”
“要是我不喝呢？”
“那就换成奶茶。你最爱的三分糖加布丁。”
“烦死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他没接话，只是走近一步，从背后环住她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。动作熟悉得像是做过千百次。
“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。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欢迎回家，安迪。”
她身体微微一颤，没挣开。
片刻后，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腕，低声道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收紧手臂，笑了，“你知道吗？你刚才进门的时候，我心跳比打boss还快。”
“哪个boss？灭霸？”
“不，是你爸那天晚上出现的时候。”
她身子一僵，“你还记得那个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松开她，转到前面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说过，以后这种事，第一时间叫我。现在不用叫了，我直接住进来，二十四小时待命。”
她撇嘴，“你以为你是物业安保？”
“我是私人定制版情感维修员。”他竖起食指，“主打一个随叫随到，包修包退，终身保修。”
“谁要你修了？”
“你昨天海边跑那么快，膝盖不酸吗？”他坏笑，“明显心理释放过度，需要后续跟踪服务。”
她作势要打他，被他轻松躲开。
“别闹。”她板脸，“我还没整理完。”
他识相地退到门口，“那你忙，我去厨房看看冰箱是不是空的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。
“怎么？”
她站在书架前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小王子》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你……记得这些。”
他回头，笑了笑，“我不是记得，是听到了。你从来没说出口的事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厨房。
她站在原地，把书抱在胸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的气息都吸入肺里。
厨房里传来冰箱开门的声音，接着是林羽的嘀咕：“哎，牛奶过期了？这保质期……昨天到期？”
她快步走过去，“不可能，我早上才买的。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他拿出盒子晃了晃，“你看，日期清清楚楚。”
她接过一看，眉头皱起，“不对，我买的是另一批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林羽突然把牛奶盒往空中一抛，右手迅速从袖口滑出一把折叠刀，刀刃一闪，精准划破盒底。
白色液体洒出，但落地前就被他用托盘接住。
盒子里夹层露出一张薄纸，上面印着一行小字：
【隐藏任务触发：家庭日常·第一周】
目标：共同完成三餐准备 x7
奖励：未知
她瞪大眼：“这也能藏任务？”
“系统最近学会伪装了。”他把纸条收进口袋，“估计是看我们太和谐，想找点事做。”
“所以你是故意拿过期牛奶？”
“不然怎么发现机关？”他眨眨眼，“再说了，我可是专业的。当年在火影世界，连自来也老师的卷轴都能拆出暗格。”
她扶额，“你就不能正常点过日子？”
“正常多没意思。”他打开橱柜，“来都来了，今晚我做饭。挑战一下‘七天不重样家常菜’成就。”
“你上次做的红烧肉糊得能当证据提交给消防局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！灶具不适应跨世界材料膨胀系数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她拎起包，“我现在就走，假装还没搬进来。”
“别啊！”他赶紧拦住，“要不这样，你指挥，我执行？保证听从上级安排，绝不擅自添加‘仙侠秘方’。”
她斜睨他，“什么叫‘仙侠秘方’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点点提神醒脑的灵草粉。”
“扔了。”
“早扔了。”他举手发誓，“现在家里一切食材纯天然无添加，连盐都是超市买的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说：“你袖口还有点绿色粉末。”
他低头一看，干咳两声，“可能是……昨天擦桌子蹭的抹茶饼干渣。”
她冷笑，“林羽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晚你洗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他立刻答应，“顺便把抹布、锅铲、油烟机滤网全刷一遍。”
“还有阳台那盆绿萝，叶子黄了。”
“明天就换土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身往书房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下。
“喂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系统哪天真弹个任务，说感情达标必须传送走呢？”
他正在拧水龙头，闻言手一顿。
转过身，直视她。
“那我就把它改成‘永久定居模式’。”
“怎么改？”
他拍拍口袋，“我已经在写了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诸天漫游系统用户协议修订草案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第一条：禁止擅自拆散合法同居关系。违者自动卸载。”
她嘴角微扬，“你违法了吧？”
“为了老婆违法，光荣。”他重复那句老话，眼里却认真，“这次我不走了。哪儿都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