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迪把牛奶盒往冰箱里塞的时候，林羽正蹲在橱柜前翻调料瓶。
“你确定这酱油是我买的那个牌子？”她拧着眉，“我记得标签是红色的，这个怎么是蓝色？”
“系统更新了包装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现在叫‘零添加风味提鲜酱油’，还带二维码溯源功能。”
“少来，你又拿积分兑的吧？”
他终于直起腰，笑得坦然：“被你发现了。不过味道一样，就是瓶子长得科技点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去洗菜。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，厨房一下子有了烟火气。
林羽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要真想做饭，我教你切土豆丝？保证比昨天那盘胡萝卜丝整齐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手下一顿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不是说你不行。”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，“我是怕你把手指当萝卜切了。”
“烦不烦？”她瞪他一眼，却忍不住笑了，“再说了，你不是说要终身保修吗？切坏了你负责修呗。”
“那是情感维修，不包外科手术。”他嘴上说着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动作。
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起初还算稳定，后来节奏开始乱。安迪一边切一边走神——昨晚他抱着她说“这次我不走了”的样子，跟现在站在厨房门口歪头看她的模样重叠在一起，像电影慢放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刀刃偏了半寸，食指外侧划出一道细长口子，血珠立刻冒了出来。
林羽几乎是弹射过来的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低头就含住了伤口。
“你干嘛！”安迪猛地抽了一下，没抽动。
“别动。”他没松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先吸一下，脏东西不能进血液。”
她愣住了。他的嘴唇温热，动作小心，像是怕弄疼她。那一瞬间，她竟忘了挣扎。
几秒后他抬起头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一点点……”她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，“你刚才真是直接用嘴？”
“来不及找杯子。”他松开手，转身拉开抽屉翻医药箱，“再说我又没传染病，你还嫌弃我？”
“谁嫌弃你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“就是太突然。”
他掏出碘伏和棉签，动作利落给她消毒，贴创可贴时指尖轻轻拂过皮肤，像是怕压到她。
“以后切菜前先把刀擦干净。”他语气严肃，“还有，注意力集中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饭了，知道吗？”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她撇嘴，“再说了，你不也说过灶具会爆炸？”
“那次是意外！”他立刻辩解，“跨世界材料热胀冷缩系数不一样，谁能想到锅底会裂？”
“那你上次煮面，为什么非加什么‘提神粉’？结果我半夜心跳加速，差点打120。”
“那是普通薄荷粉！绝对天然！”他拍胸脯保证，“而且我已经改过自新了，你看我现在连盐都不敢多放一克。”
“那你袖口这绿的是什么？”
他低头一看，干咳两声：“可能是……抹茶饼干渣。”
“又是饼干？”她冷笑，“林羽，你要是再敢往饭里掺不明粉末，我就把你锁在阳台喂绿萝。”
“它叶子都黄了，咱先救救人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明天换土是你任务之一。”
他叹口气，把她轻轻拉起来：“行吧行吧，今天你休息。剩下的我来做。”
“我自己还能做。”
“你能做什么？”他笑着把她按回客厅沙发，“你现在是伤员，得听医嘱。”
“谁给你发执业医师证了？”
“系统认证的家庭健康管理员。”他扎上围裙，顺手把歪掉的带子重新系好，“服务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做饭、洗衣、心理疏导、紧急止血——刚才那项已经提前履约了。”
她窝在沙发里看他走进厨房，背影挺拔又带着点随意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他肩头，油锅滋啦一声响，香气慢慢弥漫开来。
“鱼蒸上了。”他回头看了眼，“七分钟，你喜欢的葱姜比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多少葱？”
“你上次吃清蒸鱼，把葱全挑出来了。”他铲了铲锅里的青菜，“我还记得你喝汤一定要吹三下才肯喝。”
她怔了怔：“这些你也记得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翻炒着豆腐，“你咖啡加几分糖，看书喜欢盘腿坐，生气时不说话但会把笔帽拧下来再装上去……这种事，比任务清单还好记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，忽然问：“你说系统会不会哪天突然弹个通知，让你必须离开？”
锅铲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，认真看着她：“不会。”
“万一呢？”
“那就说明系统坏了。”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，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，“我早就提交了故障报修单，主题是‘长期伴侣非法拆离警告’。”
“真的有这东西？”
“正在写用户协议补充条款。”他眨眨眼，“第二条：禁止在当事人未签署离婚协议的情况下强制传送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就瞎编。”
“我不是瞎编。”他站起来揉了揉她头发，“我是认真的。这次留下来，不是因为任务，是因为我想留。”
厨房传来定时器的滴滴声。
他转身去关火，动作熟练地装盘。两菜一汤端上桌，米饭刚揭盖，白气腾腾往上冒。
“来吃饭。”他拉开椅子，“虽然没有隐藏任务提示音，但我敢保证，这顿饭吃完，感情值至少+5。”
“系统根本没这设定。”
“我自定义的。”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，“快尝尝，没加任何神秘配料。”
她咬了一口，点点头：“还行，没糊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他佯怒，“这可是融合了仙侠控火术和都市家常技法的结晶！”
“哦？那请问大师，锅底为啥黑了一块？”
“那是……艺术焦化层，提升风味的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夹起一块鱼，“话说回来，你到底有多少技能是从别的世界带回来的？”
他喝了口水，一本正经：“目前可公开的有：轻功（用于赶地铁）、内视（自查身体状况）、基础炼药常识（但不敢乱用）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多年战斗养成的危机预判能力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冲那么快，是因为预判我要受伤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是因为我看你切菜时眼神飘忽，明显心不在焉。一个走神的人拿刀，比十个暴徒还危险。”
“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天天盯着我做饭？”
“乐意之至。”他笑，“反正我也闲着。等以后孩子出生，我可以开个‘林氏家庭安全培训中心’，主打亲子厨艺防伤课。”
话出口，两人都静了一瞬。
她抬头看他，脸上微红：“……孩子？”
他咳嗽两声：“假设性举例，纯属假设。”
“谁要跟你生孩子。”她低头扒饭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又不是一定会在一起……”
“你这话骗鬼都不信。”他夹走她碗里最后一块豆腐，“戒指都戴了，家都搬了，还嘴硬？”
“我那是……被你忽悠的。”
“对，我靠一张嘴，就把你骗进婚姻陷阱。”他耸肩，“建议报警，案情重大。”
她终于笑出来，抬脚轻轻踹他小腿：“再贫，今晚洗碗拖地全归你。”
“成交。”他爽快答应，“顺便把洗衣机滤网也清理了。”
“还有浴室瓷砖缝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要把家务清单一口气念完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挑眉，“你以为住进来就能当甩手掌柜？”
“我这不是已经在积极表现了吗？”他指了指桌子，“色香味俱全，服务周到，态度诚恳。”
“也就勉强及格。”她放下筷子，看着他额角还没擦干的汗，“下次别用嘴吸伤口了，太吓人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办？站在旁边喊‘注意卫生’？”
“你可以先拿毛巾压住。”
“等我拿毛巾，血都流到地板上了。”他认真道，“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，只知道得赶紧处理。你明白那种感觉吗？就像看见重要东西摔下去，第一反应永远是伸手接，根本来不及想。”
她心头一颤，没说话。
他起身收拾碗筷，背影在厨房灯光下显得踏实而忙碌。
水龙头重新打开，碗碟碰撞声清脆响起。
她坐在餐桌旁，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，又看向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。
忽然觉得，这一天过得像一场梦。
可手指上的温度，锅碗瓢盆的声音，还有刚才他蹲在她面前说“我想留”的眼神——全都真实得不容怀疑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喂。”
“嗯？”他回头，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盘子。
“明天……我想学炒蛋。”
他笑了：“好啊。不过先声明，第一次可能变成炒糊蛋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你不是说要终身保修吗？”
“对。”他放下盘子，认真点头，“不只是饭菜，所有事都算。”
她正要说什么，忽然瞥见他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纸片。
像是某种打印的小票。
她眯起眼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动作一顿，迅速把纸片往里塞了塞。
“没什么，购物小票。”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真没啥……”
“林羽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抽出那张纸。
上面印着一行字：
【隐藏任务：同居生活·第七日】
目标：共同完成晚餐 x1
奖励：未知
她盯着那行字，缓缓抬头：“所以……今天的饭，其实是任务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——
窗外一阵风掠过，掀起窗帘一角，纸片边缘微微卷起，露出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迹：
【备注：若任务期间发生意外伤害，奖励自动升级为“羁绊结晶共鸣增幅x3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