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萝的叶子蔫得像被晒干的纸片，林羽卷着袖子蹲在花盆前，手指刚碰上泥土，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他皱了眉，瞥了一眼屏幕——系统提示框跳出来，红底白字：【检测到关键羁绊对象遭遇重大事业危机，触发隐藏支线“共渡时艰”】。
还没来得及点开详情，客厅传来一声轻响。安迪站在茶几边，平板还亮着财经新闻页面，股价曲线断崖式往下砸，绿色变成了刺目的深红。
“怎么突然……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林羽几步走过去，没说话，直接拿过她的平板，手指快速滑动调出交易明细和舆情热词图谱。“大股东减持？做空仓位翻倍？这节奏不对。”他抬头，“你们内部有消息泄露吗？”
“董事会都还没开会。”安迪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但媒体已经把‘财务造假’四个字打在首页了。”
“谁想搞你？”林羽把平板放回桌上，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问题，倒像在确认事实。
“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她坐下来，指尖敲着桌面，“我得先稳住团队，还得准备澄清声明。”
“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林羽转身走向书房，“先把所有资料传过来，别等别人给你整理好的二手信息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跟进来，“你现在插手，万一牵连到你怎么办？这不是写小说，也不是代练接单，这是实打实的资本围猎。”
“所以才好玩。”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电脑，“我在三个世界操盘过百亿级项目，有一次在都市世界靠套利模型三个月翻了两千倍，最后被交易所封户——你说，这种经验不拿来救你，留着过年？”
安迪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，“你又不是投行出身，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懂这些？”
“凭我看过的烂摊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”他头也不抬地敲键盘，“而且我现在有个技能叫‘商业嗅觉’，能自动筛异常数据流。你看这个账户，三天前突击注资八千万，关联企业是家注册在群岛的小公司，名字都没听过。但它转发的负面报道，在社交媒体上的传播效率比专业营销团队还高。”
安迪凑近屏幕，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提前布局，造势打压股价，等着低价吸筹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羽放大时间轴，“攻击节奏精准卡在你们季度财报发布前三十六小时，故意制造信息真空。这时候管理层不开口，就是默认有问题；开口太急，又显得心虚。典型的舆论绞杀战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“那我们怎么办？硬刚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他转过身，眼睛亮着，“我们要反向打一场认知战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第一步，立刻发公告，附第三方审计预审意见，哪怕只是阶段性结论，也得让市场知道账没问题。第二步，放出风声说战略投资者即将增持，不用实名，只要让人觉得有人敢抄底就行。第三步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亲自录一段视频讲话，穿最普通的衬衫，背景就放办公室白墙，别说官话，就说‘我在岗一天，就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团队’。”
安迪挑眉，“你觉得这种情绪牌有用？”
“资本市场一半看数据，一半看信心。”林羽笑了一下，“你现在不是cEo，是主心骨。你倒了，他们才真的赢了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问：“你昨晚抱我的时候，脑子里已经在想这些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那时候只想好好睡一觉。但现在不一样，敌人动手了，我就得接招。”
“你就不怕失败？”
“怕啊。”他耸肩，“但我更怕看你被人逼到角落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安迪没再反驳，转身去拿笔记本。“那就按你说的来。但我警告你，如果方案出了岔子，我可不会背锅。”
“行。”林羽一边调取历史案例库一边说，“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个写网文的疯子，脑子不清醒，误导了你。”
“你还真敢往自己头上扣帽子。”
“这叫风险对冲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毕竟我可是给你送过终身保修香水的男人。”
她轻哼一声，“少拿那个转移话题。那瓶香水的事还没完呢。”
“哦？怎么，想退货？”
“想让你闭嘴。”
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开始分工。林羽负责数据分析和策略框架，安迪则联系法务和公关团队准备材料。凌晨一点，第一版澄清稿完成，林羽却突然拍桌：“不对，他们真正的杀招不在外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这笔资金流向。”他指着屏幕，“表面上是外部做空，但有两笔大宗交易通过内部通道完成交割，说明——你们内部有人配合。”
安迪脸色变了，“你是说……有高管泄密？”
“不一定是有意。”林羽冷静道，“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习惯。比如某人每天固定时间发工作邮件，内容被截获分析后，对手就能预测你们的应对节奏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现在就开始查内鬼吧？”
“不查。”林羽摇头，“反而要利用这一点。我们故意放出一个假动作，比如说‘已掌握证据将启动内部审查’，让他们自乱阵脚。真正要查的人会紧张，无辜的也会站队表态，局面反而容易控制。”
“你这是在玩心理博弈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。”他伸了个懒腰，“只不过我们不用枪，用ppt杀人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几乎没合眼。安迪在会议室协调各方，林羽则守在电脑前不断调整模型参数。第三天傍晚，她回到书房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，扶住门框才没摔倒。
“去沙发上躺十分钟。”林羽一把拉她过去，“不然接下来的发布会你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没时间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他强硬地按着她肩膀，“闭眼，计时十分钟，我不叫你不起。”
她挣扎了一下，终究还是闭上了眼。
林羽端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，继续修改最终版方案。凌晨四点十七分，ppt定稿，加密上传至云盘，并设置仅限指定董事账号下载。
他刚松口气，后颈突然一暖。安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伸手给他按摩僵硬的肌肉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就是脖子有点硬。”
“你明明可以不管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那天你说终身保修，我还以为是玩笑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“而且我现在改条款了。”
“改成什么？”
“不限时间，不限次数，全球联保。”他回头看着她，“只要你需要，我就在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会赢吗？”过了很久，她终于问出口。
林羽站起身，转身面对她，眼神坚定：“不是会赢，是我们已经在赢了。因为你没倒下，我就不会停。”
安迪望着他通宵熬红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？”
“像什么？”
“像极了那些网文里为女主逆天改命的主角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可惜你不是虚构人物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认真道，“但我可以做你的外挂。”
她轻轻推了他一下，“少贫了，赶紧去洗把脸，明天还要开董事会，你总不能顶着黑眼圈说自己是AI生成的吧？”
“我觉得挺帅的。”他作势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对了，绿萝我浇过水了，记得挪到阳台。”
“你还惦记那破植物？”
“那可是咱们家第一个‘家庭成员’。”他眨眨眼，“不能让它死在我手上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，“滚去洗脸。”
林羽笑着走向浴室，脚步有些虚浮。安迪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头看了眼手表，又抬头看向电脑屏幕——最终方案首页静静停留在那里，标题清晰有力：《紧急应对与战略反击计划》。
她走过去，轻轻将一件外套搭在他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