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指还卡在襁褓的边缘，指尖被那小团温热的身体轻轻攥住。他整个人僵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扰了这一刻。
“你再这么瞪眼下去，眼珠子该掉出来了。”安迪靠在床头，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，可语气还是带着点熟悉的冷调子。
“我没瞪。”他低头看她，嗓音哑得不像话，“我就……不敢眨眼。”
护士抱着空保温毯从旁边经过，顺口提醒：“第一次都这样，等会换尿布你就知道什么叫手忙脚乱了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林羽嘴硬，“我在系统里练过十遍模拟流程。”
“哦？”安迪挑眉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新生儿黄疸观察要点是什么？”
“呃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皮肤发黄，眼睛也黄，严重了要照蓝光。”
“算你蒙对一半。”她哼了一声，“还有排便颜色、吃奶频率、体温波动——你背得下来吗？”
“我不用背。”他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，“我有系统。”
话音刚落，孩子突然哼唧两声，脸皱成一团，小腿蹬了蹬。
“完了！”他立刻慌了，“是不是饿了？还是拉了？还是……她会不会觉得我抱得太紧？”
“先检查尿布。”护士走过来，语气平静，“别一惊一乍的，新生儿哭闹八成是因为不舒服，不是演苦情剧。”
林羽小心翼翼掀开包被一角，动作慢得像在拆雷管。他手指刚碰到粘扣，手就开始抖。
“放松点手腕。”护士按了下他肩膀，“你这不是在拆炸弹，是在给娃换屁屁。”
“可我觉得比拆炸弹难多了。”他咬牙，“这要是武侠世界，我早一个轻功翻出三丈远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奶爸，不是大侠。”安迪闭着眼笑，“收起你的江湖气。”
终于解开尿布，他探头一看，松了口气：“没拉。”
“但有点红。”护士递上护臀膏，“涂一点，预防尿布疹。”
他接过小罐子，拧开盖子时差点甩飞。蘸了一点膏体，指尖颤巍巍地往那粉嫩的小屁股上抹，动作轻得像是给古董上漆。
“左边上点，右边漏了。”安迪指挥。
“你还能看见？”他惊讶。
“我闭着眼也能想象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。”她嘴角翘了翘，“上次剪脚趾甲都快把我脚砍了，现在敢碰孩子？”
“那次是意外！”他辩解，“指甲钳滑了一下而已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不滑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，声音忽然低下来，“她抓着我手指呢。”
病房安静了一瞬。
安迪没再说话，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夜色渐深，灯光调成昏黄。安迪睡熟了，呼吸平稳。林思安也被放回婴儿床，小手时不时抽动一下，像在做梦。
林羽坐在床边小凳上，眼睛盯着摇篮，手里捏着一本《新生儿护理手册》，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。
突然，孩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哭。
他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冲过去抱起来：“怎么了？饿了？还是冷？还是……想妈妈了？”
孩子继续哼唧，小脸憋得微红。
他慌忙摸奶瓶——还没开奶，母乳也还没来。又试体温，正常。拍背，没打嗝。裹紧襁褓，她反而更躁动。
“这可怎么办……”他急得额头冒汗，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段记忆——安迪怀孕五个月时，在沙发上靠着他讲母乳喂养的重要性，说新生儿哭闹不一定是因为饿，可能是肠胀气，或是需要安抚。
他闭眼，调动羁绊结晶中的片段回放，确认无误后，轻轻把她竖抱起来，一只手托住头颈，另一只手缓缓拍抚背部，同时低声哼起胎教时常听的那首钢琴曲。
“啦……啦……爸爸在这儿，不怕啊……”
三分钟不到，孩子的呼吸慢慢平缓，小脑袋往他肩窝一埋，睡着了。
他愣住，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，眼眶忽然发热。
“我闺女……真乖。”他喃喃，“才几个小时就懂道理了。”
凌晨五点，查房医生进来，看了眼监护仪数据，又扫了眼林羽：“家属，你多久没休息了？”
“没多久。”他摇头，“就守了一夜。”
“十六小时连续清醒，血压偏高，建议马上补觉。”医生合上病历本，“产妇需要恢复，你也得扛得住。别等倒下了才后悔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坚持，“她喝水我扶着，她翻身我看着，孩子一动我就醒——我不能走。”
医生走后，安迪醒了。
他立刻端来温水，一手垫在她脑后，扶她半坐，另一只手稳稳举着杯子。
“你这是要把我当瓷器供起来？”她喝了一口，呛了一下。
“易碎品就得这么伺候。”他笑，“尤其是生了个神仙女儿的。”
“谁神仙？”她瞥他，“我看是你魔怔了。”
“我魔怔啥了？”
“你刚才哼那首曲子，哼了十七遍，一遍比一遍跑调。”
“那是安抚作用！不在于唱得好不好！”他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咱闺女都睡着了，说明有效果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你一边哼一边掉眼泪？”
他一愣：“不可能，我眼角干得很。”
“你睫毛都湿了。”她伸手碰了下他脸颊，“就差写个‘父爱如山体滑坡’了。”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落在婴儿床上。林思安微微睁开眼，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林羽立刻凑过去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：“爸爸在这儿。”
她的小手指蜷了蜷，又松开。
他回头看向安迪，握住她的手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你，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安迪没说话，只是反手握紧了他。
系统提示悄然浮现：【卷4主线完成，奖励属性点+15，“商业嗅觉”技能已固化】。
他没去点开面板，只是静静坐着，看着妻女的脸。
七点整，护士推门进来准备晨间护理。
“爸爸昨晚睡了吗？”她笑着问。
“睡了。”林羽说，“闭眼十分钟，精神焕发。”
“骗鬼。”安迪冷笑，“他全程睁眼放哨，连眼皮都没眨。”
“那叫专注。”他纠正，“职业奶爸的基本素养。”
护士检查完婴儿状态，点头：“各项指标稳定，低需求型宝宝，省心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林羽得意，“随我，从小就不给人添麻烦。”
“那你出生的时候怎么把你妈折腾住院半个月？”安迪冷笑，“系统档案里写的清清楚楚，难产，脐带绕颈两圈。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他脸色一变，“而且那时候没你在我身边指导！”
“所以你现在打算用‘商业嗅觉’去卖母婴用品？”她眯眼，“我已经看到你在心里盘算开网店了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他摸鼻子，“咱们闺女这么优秀，拍个成长vlog肯定火。”
“你想钱想疯了？”
“这叫资源整合！”他振振有词，“我穿越诸天学了多少本事？炼丹制药、异界营销、跨文明技术整合——现在全用来带娃，不浪费吗？”
“那你先把尿布换利索再说。”她抬手戳他脑门，“昨天涂护臀膏，涂到她大腿根了。”
“那是战略延伸！”他嘴硬，“预防胜于治疗！”
护士憋着笑退出去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羽轻轻把女儿放进摇篮，俯身看着她。小家伙又动了动手指，像是在回应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说：“安迪，你说她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？记得我们俩守着她醒来？”
“新生儿记忆不完整。”她靠在床头，“但她会记住感觉。”
“那我得多抱她。”他认真道，“让她记住我的温度。”
“你现在就像个复读机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昨天说要每天早上放颗糖在她门口，今天说要让她记住温度，明天是不是要给她写成长史诗？”
“为什么不？”他眼睛亮了。
“你敢出书，我就敢起诉你侵犯隐私。”
“亲妈告亲闺女？”他笑，“那法庭上咱仨齐了，正好拍个全家福。”
安迪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阳光正落在他侧脸上，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。
林羽低头，发现女儿的小手正努力向上伸，像是要够什么。
他立刻把手指放过去。
那一瞬间，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