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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:思安染风寒,医院守护至天明

林羽的手还搭在保温杯上,热气顺着杯口往上爬,他眼皮沉得几乎要合拢。安迪蹲在他面前,指尖擦过他嘴角的水渍,两人目光交缠,谁都没动。

婴儿房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泣。

林羽猛地抬头,耳朵竖了起来。那声音不像平时撒娇,干涩、断续,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

他一把推开杯子站起来,冲进房间。思安躺在小床上,小脸涨得通红,额头烫得吓人。她睁着眼,眼神有些涣散,哼了几声却发不出完整的哭音。

“糟了。”林羽伸手摸她后颈,黏糊糊一层汗,“烧起来了。”

安迪跟进来,手刚碰到孩子额头就抖了一下:“多少度?”

“不知道,先走。”林羽已经把毯子掀开,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,“你拿退烧药和病历本,我下楼开车。”

“等等,穿衣服!”安迪抓起外套往他身上甩,“你现在是病人家属,不是特种兵!”

“我现在就是特种兵。”林羽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冲,“女儿出事,全员一级战备。”

电梯里,思安在他怀里微微抽搐,呼吸急促。安迪紧贴着他,一只手不停摸孩子的脸颊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病历本边缘。

“你说会不会是昨晚……我熬夜改方案,没及时关空调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
“别扯这些。”林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,“现在想这个等于在战场上问‘枪为什么没电’——废话,赶紧换弹匣。”

“可她才七个月大……”

“所以更不能慌。”他低头看怀里的小脸,“你看她还在看你,眼睛亮着呢。咱们闺女皮实得很,上次打疫苗哭两嗓子,转头就对你笑。”

安迪咬住下唇,没再说话。

到了医院,急诊大厅冷清得吓人。护士看了眼体温计直接站起身:“三十九度一,优先叫号。”

输液室灯光白得刺眼。医生拿着针管走近时,思安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小身子拼命往后缩。

“别扎!别扎!”安迪几乎是扑上去的,“能不能用口服?她怕这个!”

“妈。”林羽轻轻把她拉开一点,“你看她都快把枕头踢翻了,这会儿不吃药,明天就得住进来。”

“可她这么小……”

“小怎么了?”林羽一手搂紧女儿,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小腿,“咱俩生的娃,能比我们当年还怂?我告诉你啊思安,这是人生第一战,必须挺住。”

他转头对护士点头:“打吧。”

针尖扎进去那一秒,思安嚎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。林羽立刻凑近她耳边,压着嗓子开始唱:“一闪一闪亮晶晶——”

跑调得离谱。

安迪愣住:“你唱这个?”

“怎么,不行?”他继续哼,“这可是你老公珍藏多年的哄娃神曲,专利技术,童叟无欺。”

“你根本不会唱!”

“但我敢唱。”他咧嘴一笑,手指轻轻拍着思安背,“你看,哭声小了。”

果然,哭声从尖叫变成抽噎。思安眯着眼,小手紧紧抓着林羽的衣领,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
点滴挂上后,她渐渐安静下来,蜷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
安迪靠在椅子上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林羽脱下外套垫在她背后,又把自己的鞋脱了塞在她脚底下。

“你干嘛?”她问。

“你穿高跟鞋来的,脚肯定麻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别装坚强,我知道你撑不住。”

“我不是装。”她闭上眼,“我只是……觉得自己太没用了。连孩子发烧都没第一时间发现。”

“你刚熬了一夜改方案,脑子转不动正常。”林羽看着点滴瓶,“再说,我不是发现了嘛。”

“可你是靠本能反应,我是她亲妈。”

“所以呢?”他扭头看她,“你要自罚三杯还是写检讨书?安总,现实不是KpI考核,没有满分选项。”

她睁开眼瞪他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
“我很正经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黑眼圈,“你看我这一身正气,都快修仙渡劫了。”

安迪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,随即又皱眉:“你还笑。”

“不笑难道哭?”他耸肩,“咱俩要是同时崩了,思安醒来看谁?隔壁床大爷?”

她抬手轻轻打他一下,力道轻得像拂尘。

凌晨两点,输液室只剩他们一家三口。窗外漆黑一片,室内只有仪器偶尔滴答响一声。

林羽半蹲在安迪脚边,一手扶着点滴架,一手时不时探探思安额头。他手表震动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:体温38.6c,降了。

“有戏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安迪迷迷糊糊抬头。

“退烧了点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你去那边长椅躺会儿,我守着就行。”

“我不困。”

“你撒谎的样子越来越差劲了。”他直起腰,把她往长椅方向推,“上次你说不累,结果抱着文件睡着了,口水流到合同上,还好我没拍照。”

“你敢拍我就删你手机。”

“威胁无效。”他拍拍口袋,“我已经云同步了。”

她瞪他一眼,终究还是躺下了,但眼睛一直半睁着看向这边。

四点半,医生巡房复检。

“病毒性感冒,问题不大。”医生听完肺部,“继续观察六小时,体温稳定就可以回家。”

林羽松了口气,回头看向安迪。她也正看着他,两人隔着几米距离,谁都没说话,但嘴角同时扬了一下。

“你看。”林羽小声说,“我说啥来着,咱们闺女命硬。”

“少得意。”她坐起来,“回去还得查空调是不是漏风。”

“行行行,查完再查洗衣机有没有偷吃袜子。”

她翻个白眼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

“我已经很正经了。”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,“刚才我还想给她讲《资本论》启蒙呢,怕她听不懂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

清晨五点四十分,天边泛起灰光。林羽抱着思安走出医院大楼,安迪走在旁边,脚步还有些虚浮。

“你说她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?”安迪忽然问。

“记不记得不重要。”林羽调整了一下抱姿,“重要的是,咱们记得。”

“我是说……她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够好?”

“不可能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她将来只会记得,每次难受的时候,都有两个人守着她。一个唱歌跑调,一个唠叨不停。”

安迪笑了下,伸手摸了摸思安的小脸。

回到家,林羽轻轻把孩子放进婴儿床,盖好薄毯。安迪站在门口,盯着恒温显示器看了一会儿,伸手调高了0.5度。

“别折腾了。”林羽走过去,“让她睡会儿。”

她点点头,转身想走,却被他拉住手腕。

“怎么?”

他抬手,拇指抹掉她眼角一点湿润:“你刚才在医院哭了三次,我都看见了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还嘴硬。”他低笑,“下次别硬撑,想哭就哭,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
她没挣开,也没说话。

窗外,晨光慢慢爬上窗帘,照在婴儿床边。思安翻了个身,小手松开又攥紧,嘴里咕哝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林羽拉着安迪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掌心。

“你说她刚才那声,是不是在叫爸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