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进地下车库，林羽就听见手机嗡嗡震动。他看了眼屏幕，是公司内部群弹出的紧急消息：“热搜第一，安羽资本涉嫌财务造假。”
他没急着回消息，而是先解安全带，转头看了眼后座。思安睡得正香，小脸贴在软垫上，呼吸均匀。安迪也闭着眼，眉头却微微皱着，像是梦里还在担心什么。
林羽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把副驾上的保温杯拿下来，又从包里翻出一条薄毯盖在安迪腿上。他动作很轻，生怕吵醒她们。
直到确认两人都没醒，他才点开热搜链接。
标题刺眼——《安羽首投项目数据注水？投资人质疑信息披露不实》。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聊天截图，内容语焉不详，但已经被几十个财经号转发，评论区炸了锅。
“这事儿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手指刚要拨通法务总监电话，手机先响了。来电显示：曲筱绡。
“喂，林总，你还知道看新闻吗？”她声音比平时高八度，“现在整个创投圈都在传你们那笔投资有问题，连我这边都有人问我‘是不是早就知情’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靠在座椅上，语气平静，“谁放出来的风？”
“查不到源头，但手法太专业了，不像普通黑稿。”曲筱绡顿了下，“我刚听一个朋友说，有人在准备做空你们的关联基金。”
林羽冷笑一声：“想趁乱捡便宜？行啊，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冷风扑面，他却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回到办公室时，团队已经全员到齐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，几个核心成员围坐在桌边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都别低着头。”林羽走进来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“谣言止于智者，咱们不做缩头乌龟。”
财务总监立刻开口：“审计报告我们早就备好了，银行流水、第三方尽调、项目运营数据全都能对上。”
“那就公开。”林羽直接拍板，“不开记者会，太被动。我们要开发布会，正面回应。”
公关主管迟疑：“可……万一问题越描越黑？”
“越描越黑是因为心里有鬼。”林羽站起身，环视一圈，“我们没鬼，所以不怕光。明天下午三点，总部会议室，我亲自讲。”
散会后，安迪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
“你真打算全公开？”她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林羽接过她手里的资料翻了翻，“藏着掖着只会让人猜。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解释，是态度。”
安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上次你在疗养院逗小明玩机器人那会儿。”她说，“明明压力大得要死，脸上还非得装出一副‘一切尽在掌握’的样子。”
林羽挑眉：“那是叫乐观懂不懂？再说了，我不是一个人在扛，你也在。”
“可你总是冲在最前面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昨天刚陪我去医院，今天又跳出来处理这事……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顶着。”
林羽放下文件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：“我要是退了，谁给你撑腰？安羽资本可是你名字打头的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晚上十一点，发布会材料终于定稿。林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，安迪坐在旁边核对ppt最后一页。
“你说他们会信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羽睁开眼，“但至少，我们要让他们知道，说什么和做什么，是两回事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发布会准时开始。
现场坐满了媒体和行业观察员。镜头对准讲台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林羽走上台，没拿稿子，也没看提词器。
“各位好。”他开口第一句就很干脆，“今天召集大家，不是为了道歉，而是为了澄清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有记者立刻举手：“林总，请问面对市场质疑，您是否考虑暂时退出管理以平息风波？”
林羽笑了笑：“如果沉默能解决问题，那叫逃避；如果真相能挽回信任，那才叫担当。我们选后者。”
掌声从角落响起，很快蔓延开来。
接下来半小时，他逐条展示审计报告、银行对账单、项目实际营收曲线，甚至邀请了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代表上台说明核查流程。
“我们的数据经得起任何检验。”他说，“至于那些没有证据的猜测，我们已经启动法律程序，追究造谣账号责任。”
结束时，全场起立鼓掌。
安迪坐在第一排，一直没动，直到林羽走下台，她才站起来，从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。
“表现不错。”她说。
林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笑着凑近她耳边：“回家给我奖励？”
她耳尖微红，轻轻点头，随即挽住他的手臂：“别贫了，回去还要改下周的路演ppt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，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人群和记者们的议论声。
“你说这次是谁干的？”安迪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羽按下下行键，“但敢动手，就得准备好接招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。
刚走出大楼，曲筱绡的电话又来了。
“喂，林大善人！”她语气欢快，“我刚听说发布会效果炸裂，连我那个最挑剔的投资人朋友都说‘这波操作教科书级别’！”
“谢了。”林羽笑，“下次请你吃饭。”
“别光请吃饭！”她嚷道，“我要入股！你们这波 credibility 拉满，估值肯定涨！”
林羽无奈：“我说过多少次，别说英文词。”
“哎呀意思到了就行嘛！”她不在乎地摆手，“对了，我刚收到消息，那几个传谣的大V账号全被平台封了，Ip都查到同一个技术公司去了。”
林羽脚步一顿：“哪家？”
“暂不便透露。”曲筱绡神秘兮兮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，这家公司，跟某个最近想抢你们赛道的基金，关系匪浅。”
安迪听到这话，眉头一皱：“他们是想借舆论压价，逼你们低价转让项目？”
“典型的恶意狙击。”林羽冷笑，“可惜啊，他们忘了——我们从来不靠讲故事活着，靠的是实打实的数据。”
安迪看着他侧脸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这个人，前天还在疗养院里哄弟弟拼齿轮玩具，昨天还在车里握着她的手说“我们一起扛”，今天就能站在台上，用一份财报击退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。
她忍不住问：“你不累吗？”
“累。”林羽坦然承认，“但看到你站在我边上，就觉得还能再撑一会儿。”
她笑了，眼角泛起细纹：“那你可得悠着点，家里还有个小的等着你当故事主角呢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揽住她肩膀，“我可是主角命，剧情再难也不崩人设。”
车子驶离公司大楼时，夕阳正好落在挡风玻璃上，晃出一片金黄。
回到家，林羽刚换下西装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系统提示：
【羁绊结晶共鸣度提升】
【当前状态：稳固升温】
他看了眼正在厨房热奶的安迪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轻轻放进了抽屉。
客厅里，思安在爬行垫上翻了个身，咯咯笑着伸手抓空气。
林羽走过去蹲下，把她抱起来举高高：“今天爸爸厉害不？”
孩子咿呀回应，小手拍在他脸上。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笑着蹭了蹭她的小鼻子，“等你长大，我也这么护着你。”
安迪端着奶瓶走过来，靠在门框上看他们闹。
“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叫妈妈？”她忽然问。
林羽回头，眨眨眼：“急什么？反正早晚都是喊‘妈——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思安突然扭头，冲着安迪咧嘴一笑，含糊吐出一个音节。
两人同时僵住。
林羽慢慢转头，看向安迪：“你……听见了吗？”
安迪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。
思安晃着小手，又咧了咧嘴。
林羽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刚才那声……是不是‘妈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