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安的小手搭在林羽脸上，那一声“哒”像一颗石子砸进湖心，涟漪一圈圈荡开。林羽愣住，随即咧嘴笑了，眼角都挤出细纹：“这回可不是梦里喊的吧？”
安迪站在一旁，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松了下来。她没再追问手机里的“羁绊结晶”和“世界本源碎片”，只是轻轻哼了声：“别得意，说不定她是在叫楼下那只总翻垃圾桶的花猫。”
“那猫叫‘咪咪’。”林羽一本正经，“而且它从不认生人。”
安迪忍不住笑出声，抬手整理了下睡乱的发丝。屋里的空气终于不再僵硬，像是被孩子的笑声冲淡了疑云。
林羽趁机起身，走进卧室，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。他打开，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，温润的光泽在晨光里泛着柔白的光。他把盒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，旁边压着一张卡片——“今晚，你是我的首席听众”。
安迪走过来，瞥了一眼卡片，嘴角微扬：“谁准你擅自决定我今晚要听什么的？”
“你朋友圈不是早就预告了吗？”林羽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兜，“小黑裙、大剧院、七点半。我还特意查了节目单，今晚演的是《月光》第一乐章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看？”安迪挑眉，“我还以为你只会刷短视频看搞笑段子。”
“那叫信息筛选效率高。”林羽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我要是真不懂音乐，当初怎么会选在音乐厅门口堵你？”
安迪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那次……你故意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羽走近几步，“我提前一周蹲点，摸清你每周三必来听排练。那天还特地穿了件看起来不像混子的衬衫，结果你头也不抬就走了过去。”
“谁让你站门口啃包子？”安迪笑出声，“满嘴油光，手里还拎着塑料袋，一看就是刚从早餐摊回来。”
“那是战术伪装。”林羽耸肩，“太正式容易被当成骚扰者，太邋遢又显得没诚意。我这叫精准拿捏职场精英的警惕阈值。”
“那你后来递上的那杯热巧克力呢？”安迪转过身，靠在梳妆台边，“也是计划好的？”
“百分之百即兴发挥。”林羽眨眨眼，“但品牌是选过的——你要喝的那款，三年没换过。”
安迪低头看着手中的耳钉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珍珠表面。她没说话，但笑意已经藏不住了。
半小时后，林羽站在玄关等她。安迪走出来时，黑色长裙垂落至脚踝，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披上一件米白色薄呢外套，抬头看他：“走吗？”
“早该走了。”林羽伸手替她拢了下衣领，“再晚点，怕是你我都得被自己感动哭。”
车上，音响低低放着《月光奏鸣曲》的第一乐章。林羽跟着哼，跑调得离谱。
安迪侧头看他：“你这唱的，是贝多芬还是街头卖艺？”
“这是灵魂演绎。”林羽一本正经，“系统提示说，情感共鸣值+3，说明我已经进入状态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安迪斜他一眼，“你那个‘系统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上次说‘buff加满’，这次又冒出来‘共鸣值’，是不是哪天还要告诉我你其实是外星人派来的文化特工？”
林羽沉默两秒，忽然叹气：“如果我说，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，你会信吗？”
安迪盯着他：“然后呢？你说你有超能力，能穿越时空，顺便拯救十个平行宇宙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羽笑了笑，“但我最想拯救的，是你那天在会议室转身就走的那一秒。”
安迪没接话，但眼神软了下来。
车子停在大剧院门口。红毯铺展，人群往来，闪光灯偶尔亮起。林羽绕到副驾，替她开门，伸出手：“安女士，欢迎来到今晚的主旋律现场。”
安迪扶着他手下车，轻声道：“别搞得像颁奖礼似的。”
“可在我这儿，你一直是主角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两人并肩走入大厅，穿过人群。中场休息铃响起前，林羽忽然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小纸袋，递给她。
安迪打开，是一块独立包装的热巧克力，品牌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“你还留着这种习惯？”她声音轻了些。
“不是习惯。”林羽靠着廊柱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是记忆。那天你接过巧克力，说了句‘谢谢’，声音冷得像冰，可手指是暖的。”
“我那时候根本不记得你。”安迪低头拆包装，“只觉得投资人里居然有人会注意我喜欢什么，有点意外。”
“但我记得你。”林羽看着她，“你穿灰蓝色套装，头发扎得一丝不苟，开会时连笔都是垂直放的。我说项目逻辑像武侠小说，你当场反驳：‘资本不是江湖，没人靠奇遇翻身。’”
安迪笑出声：“你还记得原话？”
“每一个字。”林羽靠近一步，“因为从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这个人不会被花言巧语骗走，也不会轻易被打动。所以……我得更用力一点。”
“用力？”安迪抬眼，“你是直接把我公司楼下当打卡点了吧？连续七天，连保安都认识你了。”
“那叫持续性情感投资。”林羽坦然，“短期套利不如长期持有，尤其是你这种——明明心动了还不肯承认的类型。”
“谁心动了？”安迪瞪他，“我那是看你天天杵那儿影响市容，才答应请你喝杯咖啡的。”
“可你请的是热巧克力。”林羽笑得更深，“和今天这一块，同款。”
安迪一时语塞，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，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。她没再反驳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啊……总是用这种小事，一点点把人绕进去。”
“因为大事靠运气，小事才见真心。”林羽握住她的手，“就像现在，我不需要系统提醒，也知道该牵你了。”
安迪没抽手，反而将指尖嵌进他的掌心。她望着舞台方向，幽暗的灯光洒在幕布上，像一层薄雾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听多少场音乐会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只要你不嫌我跑调。”林羽反问，“或者……等思安长大，带她一起来？”
“她现在连‘爸’都叫不清，还想听音乐会？”安迪轻笑。
“但她已经学会拍你脸了。”林羽得意，“这说明遗传了我的幽默感。”
“我看是遗传了你的厚脸皮。”安迪白他一眼，却又靠得近了些。
铃声再度响起，观众陆续归座。两人起身返回包厢，脚步不紧不慢。
演出结束，掌声如潮。林羽起身，为安迪披上外套。他们并肩走出剧院大门，夜风拂面，城市灯火流淌成河。
安迪仰头看他，眼里映着光：“今晚……其实挺好的。”
“不止是好。”林羽低头，声音温柔，“是我想了很久的样子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，步伐稳健。车钥匙在手中翻了个面，金属边缘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微光。
副驾门打开，林羽目送她坐稳，轻轻带上车门。他绕到驾驶座，刚握住方向盘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：“庆功宴地址已发。”
林羽没点开，而是将手机反扣在腿上。
他发动车子，空调缓缓送出暖风。
安迪侧头看他：“怎么不开导航？”
林羽笑了笑，踩下油门。
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