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把手机反扣在腿上,屏幕又震了一下。
安迪侧头看了眼:“不是说不看吗?”
“刚才没想好去不去。”林羽笑了笑,点开消息,“现在想想,项目赚了钱,大家高兴一场,总得露个脸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想去,刚才就不会把车拐上高架。”安迪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扬,“而且你穿这身衬衫,袖口还熨过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林羽一手扶方向盘,一手抬起来抖了抖袖口,“我可是要站c位的男人。”
“c位?”安迪笑出声,“你是去庆功宴,不是选秀。”
“性质一样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都是看谁最能扛事儿。只不过他们拼酒量,我拼的是——谁能喝倒我老婆,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安迪摇头轻笑,指尖轻轻敲了敲安全带卡扣:“你别到时候又逞强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?”林羽转头看她一眼,眼神亮,“上次音乐会我说要牵你手,我就真的牵住了。今天说护你滴酒不沾,那就一杯都不会进你嘴。”
车内安静了一瞬,空调风缓缓吹着。
安迪忽然低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不怕喝酒。但我喜欢你挡在我前面的样子。”
林羽没接话,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打节拍。
到了酒店宴会厅门口,林羽绕过去替她开门,顺手接过她的小包。两人并肩走进大厅时,已经有好几桌人举杯寒暄。
“林总,安总,可算来了!”一个合作方迎上来,手里端着酒杯,“新能源这块咱们干成了,第一杯必须敬你们夫妻档!”
林羽笑着点头,不动声色往前半步,刚好挡住对方递向安迪的酒杯:“谢了啊,这杯我代她喝,她开车来的,规矩不能破。”
那人一愣,随即笑道:“哎哟,这么护着?安总看起来也不像不能喝的人嘛。”
“她能喝十斤白酒。”林羽仰头干掉那杯,“但今天她是我的乘客,所以我得负责到底。”
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,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老公当得,比投资人还尽职。”
第二轮敬酒是财务总监带队,态度客气但节奏紧凑。三杯下去,安迪的笑容已经有点绷不住,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下包带。
林羽立刻察觉,起身拦在她身侧:“各位,我替安迪谢谢大家的信任。这个项目从立项到落地,全是她带着团队一单一单啃下来的。你们敬她,我全接了。”
说完又连干三杯。
“林总好酒量!”有人鼓掌。
“酒量一般。”林羽放下杯子,眼神清亮,“但我记性好。谁帮过我们,谁说过风凉话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这话听着谦和,实则带了点锋芒。角落里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人 exchanged 了个眼神,没再上前。
第四轮开始前,安迪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够了,别喝了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林羽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很轻,“你忘了?我可是能在武侠世界连灌十八碗烈酒练铁布衫的男人。”
“那是系统给的抗酒精buff。”安迪瞪他,“现在你只是个普通上班族。”
“可我的心还是那个江湖人。”林羽握了握她的手,“你说过,小事见真心。那今天这一杯杯酒,就是我写给你的情书。”
安迪愣住,耳尖微微泛红。
就在这时,另一桌的负责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直奔安迪:“安总,我一直佩服您这样的女强人,来,单独敬您一杯,祝您事业更上一层楼!”
林羽脚步一横,再次挡在前面:“谢谢抬爱。不过我家这位最近在调养身体,医生说了,一点酒精都不能碰。”
对方挑眉:“真的一点都不能喝?我看她脸色挺好的。”
“她要是能喝,我现在就让她喝。”林羽语气平和,“但她要是喝了,回家孩子哭闹我没精力哄,第二天开会她精神不好,责任谁负?我负不起。”
全场静了半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“林总这是把家庭责任都算进KpI了啊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风险管理专家!”
那人终于作罢,笑着跟林羽碰了杯。
第五轮没人再提敬安迪。倒是几个女同事凑过来,举着果汁杯围住她:“安总,你看你老公多帅!我们集体申请加入‘反酒局联盟’,以后团建你也替我们挡酒行不行?”
“你们找他签战略合作协议吧。”安迪笑着回应,“听说门槛很高,得先通过‘能不能让他老婆开心’的考核。”
“那我肯定不合格。”有人叹气,“我家那位连热牛奶都不给我倒。”
林羽听见了,远远扬起酒杯:“欢迎加盟,首单免费体验!”
全场哄笑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缓。林羽始终没让自己喝多,每一杯都干脆利落,但动作一直稳。
散场时,他扶着安迪走出大厅。
“你还好吧?”安迪伸手探他额头,“脸都红了。”
“红的是心,不是脸。”林羽握住她的手,“我刚才数了,一共替你挡了七杯。平均每杯三十度以上,合计两百一十度——正好是你当初拒绝我第一次约会时说的‘我对感情温度的要求’。”
“谁说过这种话?”安迪皱眉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林羽咧嘴,“三年前你在会议室说:‘我对合作伙伴的要求,就像对酒量一样,太淡没意思,太烈受不了,得刚好两百度以上才算有诚意。’”
安迪怔住,随即笑弯了腰:“那是比喻!而且我说的是两百度,不是两百度以上!”
“细节可以优化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重点是——我今天超额完成任务了。”
安迪笑着摇头,靠在他肩上走了几步。
车停在楼下,林羽却没有急着下车。
他转过身,抬手轻轻抚过她耳畔的珍珠耳钉——灯光下,那对珍珠泛着温润的光,和今晚音乐会戴的是同一副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我以前总觉得,浪漫是追到一个人。后来才明白,真正的浪漫,是哪怕所有人都劝她喝一杯,我也能站出来,说‘她不喝’。”
安迪看着他,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水光。
她没说话,只是忽然倾身,将脸贴进他胸口。隔着衬衫,能听见他心跳稳定而有力。
几秒后,她抬起头,声音很轻:“明天思安要学走路了,你还能这么精神?”
“她要是摔了,我比你还心疼。”林羽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我保证,只要她迈出第一步,我绝对清醒地看着。”
“那你现在闭眼休息会儿?”安迪解开安全带,“我来扶你上楼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羽推开车门,站直身子,“我能自己走。再说了,我可是刚创下‘七杯护妻不倒’纪录的男人。”
他绕到副驾,伸手扶她下车,动作依旧稳妥。
两人并肩走向单元门,夜风吹动树影,楼道灯自动亮起。
刚走到门口,安迪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林羽问。
她盯着他领口,伸手轻轻一扯——一片细小的饭粒粘在那里,边缘已经有些发硬。
“你吃饭的时候,根本没注意。”她低声说,“刚才在宴会上,你一边挡酒,一边还在帮我整理餐巾角。”
林羽愣了下,才想起来那是第三轮敬酒前的小动作。
“习惯成自然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看你领子歪了,顺手就扶了下。”
安迪没说话,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。
他们继续往上走,脚步声在楼梯间轻轻回荡。
二楼转角处,一只流浪猫从花坛窜出,吓了安迪一跳。
林羽立刻张开手臂把她往里侧带,背脊轻轻撞上墙壁。
“没事。”他低头看她,“就是只猫。”
安迪喘了口气,抬头看他映在墙上的影子——宽肩窄腰,轮廓分明,像一座不动的山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“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,会不会太幸福了?”
林羽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边一点残留的果汁渍,然后低声说:
“那就让明天再来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