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登机牌递给安检员，安迪在后面轻拍他的背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确认了下还在熟睡的思安，这才迈步走进通道。一路上女儿都没醒，直到车子驶入小区地库，颠簸了一下，她才揉着眼睛哼了一声。
“到家了。”林羽把她抱下车，小手还攥着那枚贝壳。
屋里一切如旧，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，窗帘拉了一半，阳光斜切进来，照在沙发扶手上。他把思安放下来，孩子踉跄两步就扑进地毯堆里，抱着毛绒兔子不肯撒手。安迪换上拖鞋，顺手打开空气净化器，按了几下没反应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该换滤芯了。”
林羽去厨房倒水，听见她在浴室开了水龙头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没出来，也没关水。
他走过去敲门，“怎么了？”
里面静了几秒，水声停了。门开一条缝，安迪探出头，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皱眉。
她没答话，只是把一张验孕棒递出来。他接过来一看，两条红杠清晰得不像话。
“早上就试了一次，我以为是错的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刚才又试了一遍……还是这样。”
林羽愣住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塑料边缘。他抬头看她，发现她咬着嘴唇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点犹豫。
“你……想要吗？”她问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克制的、点头附和的笑，而是从胸口冲出来的，带着震动的笑。他一把推开浴室门，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哎！”她惊叫一声，手本能地搂住他脖子。
他大步走向客厅，脚步沉稳，笑声不断。走到沙发前转了个圈，差点撞上茶几，但他不在乎。安迪被转得头晕，可她也跟着笑了，眼角泛起湿意。
“你要吓死我了！”她捶他一下。
“我们要有二宝了！”他大声说，像是怕楼上的邻居听不见，“我又要做爸爸了！你也又要当妈妈了！”
安迪捂住嘴，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，最后只化成一声轻哽。
林羽把她轻轻放下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，“这是真的，对不对？不是测试条坏了吧？”
“两个都一样。”她抽了张纸巾擦眼睛，“我这几天总觉得累，胃口也不太对，还以为是时差没倒过来……结果是这个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忽然蹲下身，耳朵贴在她小腹上。
“现在能听到吗？”他认真问。
“哪有这么快！”她推他肩膀，自己却笑出声来。
就在这时，思安爬了过来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，歪头看着他们。
“爸爸妈妈，吵架？”她奶声奶气地问。
林羽立刻坐直，朝她招手，“来，宝贝，过来。”
小姑娘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蹭到他腿边。他把她抱起来，放在膝盖上，指着安迪的肚子说：“你看，妈妈肚子里要长一个小宝宝了，以后你就不是最小的啦。”
思安眨眨眼，不太明白。
安迪接过话，柔声解释：“以后你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，你可以教他走路，给他讲故事，带他玩玩具。”
“宝宝？”思安重复一遍。
“对，宝宝。”林羽点点头，“跟你小时候一样，小小的，软软的，还要你帮忙照顾呢。”
小姑娘低下头，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看看妈妈的肚子。突然，她抬起小手，用力拍了两下，咧嘴笑起来：“宝宝！抱抱！”
然后一头扎进林羽怀里，咯咯直笑。
林羽一手搂着女儿，一手揽住安迪，三个人挤在沙发上，笑作一团。窗外阳光正好，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动，茶几上那根还没收起来的验孕棒静静躺着，红杠依旧鲜明。
安迪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轻。“你说……他会像谁？”
“像你最好。”他说，“聪明，漂亮，脾气再随你一点点就好。”
“那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思安刚出生那会儿，你说希望她像你，自由自在，不怕天不怕地。”
他一怔，随即笑开，“我是说过。但现在我觉得，像你更幸运——有人拼了命护着她长大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。
思安在他们中间扭来扭去，忽然伸手去够茶几上的东西。林羽眼疾手快拉住她手腕，才发现她抓的是那个验孕棒。
“这个不能玩。”他拿过来放进垃圾桶。
“宝宝在里面？”思安指着垃圾桶，一脸认真。
“不是不是，”安迪赶紧解释，“这是医生给妈妈的小工具，已经用完啦。”
“那宝宝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还要等很久哦，十个月，就像你从前在妈妈肚子里那样。”
“十个月……”思安掰着手指数了数，数到五就卡住了，干脆放弃，仰头问：“我能亲亲他吗？”
林羽和安迪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安迪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按在自己腹部，“来，跟小宝宝打招呼。”
思安撅起嘴，在妈妈肚子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，声音响亮。
“亲完了！”她宣布。
林羽忍不住又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，“我们家思安真是个好姐姐！”
笑声再次填满屋子。安迪坐在那儿，一只手抚着小腹，另一只手被林羽紧紧握着。她望着父女俩闹腾的身影，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过了会儿，思安玩累了，趴在林羽腿上打哈欠。安迪起身想去给她拿毯子，刚站起来，就被林羽拉住了手腕。
“干嘛？”她回头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。那里心跳很稳，也很重。
“这一次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们一点都不会错过。”
她点点头，正要回应，门外忽然传来快递员的声音：“林先生，您的包裹到了！”
林羽应了一声，松开手去开门。是个小盒子，没有寄件人信息。他拆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金属片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有些细密纹路，像是某种符号。
他眉头微动，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。
“谁寄的？”安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，“回头查一下。”
她没多问，转身进了卧室。林羽站在原地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盒子边缘。
腕子内侧那道印记，又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