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刚拐进小区，林羽就听见后座传来窸窣的动静。思安翻了个身，小手从安全椅上滑下来，迷迷糊糊地喊：“爸爸……到家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林羽放慢车速，看了眼前视镜里女儿的小脸，“再睡会儿也行。”
“不要！”她一下子坐直，揉着眼睛，“我要回家跟宝宝说话！”
安迪在副驾轻笑出声：“你还没见着呢，就开始说了？”
“妈妈肚子里的就是宝宝呀。”思安理直气壮，“昨晚你说的，我记住了。”
林羽忍不住笑：“那你准备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“你要快点出来，不然我都学会跳绳了，你还不会走路，多丢人。”
安迪笑得肩膀直抖，林羽一边停车一边摇头：“这哪是欢迎词，这是催产令。”
进了屋，思安甩掉小鞋子就往卧室跑。林羽刚把门关上，就听见她奶声奶气地嚷：“宝宝！我是姐姐！你不认识我吗？”
他和安迪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笑开。
安迪慢慢走过去，靠在床边坐下。思安已经爬上床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肚子上，仰头问：“他在动吗？”
“刚才还在踢呢。”安迪摸着她的头发，“你要是安静一会儿，说不定能感觉到。”
思安立刻屏住呼吸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过了几秒，她猛地抬头：“动了！他踹我手心了！”
林羽凑过来，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贴上去：“那咱们一起喊话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她用力点头。
“喂——”林羽故意压低声音，“里面的小家伙，听好了！外面这位是未来大队长，管吃管喝管换尿布，但有个条件——必须是个弟弟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思安急了，“要是妹妹呢？”
“哎哟，爸爸逗你呢。”他笑着捏她脸蛋，“弟弟妹妹都行，反正都得叫你一声‘姐’。”
“那我不干了！”她突然翻身坐起，“我要当大王！姐姐大王！”
“行行行，女王陛下。”林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，“等二宝出生，封你做‘带娃总指挥’，工资发棒棒糖，按根结算。”
“我要彩虹味的！”她立刻接话。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小拇指，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两人勾着手指晃了晃，安迪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把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早餐时，林羽端出一碗熬得细腻的小米南瓜粥，特意加了点红枣泥。“今日特供，专为未来家庭主力打造。”他一本正经地介绍，“营养均衡，口感顺滑，吃了聪明又帅气。”
“我要吃！”思安举手。
“你先尝一口。”他舀了一勺递过去，“如果满分十分，给它打几分？”
她吹了两下，抿了一口，认真思考：“八分。”
“为啥不是十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眨眨眼，“还没有加葡萄干。”
林羽一拍脑门：“疏忽了！下次改进。”转头看向安迪，“首席品鉴官，您觉得如何？”
“勉强及格。”她笑着接过碗，“至少这次没糊底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他挺胸，“我现在可是有职称的人。”
“什么职称？”
“国家认证——孕膳守护者。”他煞有介事地比划，“持证上岗，童叟无欺。”
思安忽然插嘴：“爸爸，要是宝宝出来了，能不能跟我一起吃饭？”
“能啊。”林羽点头，“不过刚开始只能喝奶。”
“那我喂他！”她举起小勺子，“我可以当小妈妈！”
“不行。”安迪立刻拦住，“你还小，照顾自己都费劲。”
“我会的！”她不服气，“我每天刷牙洗脸，还会自己穿鞋！”
林羽憋着笑：“那你先从喂水开始练手？”
“好！”她跳下椅子，噔噔噔跑去厨房，拎着自己的小水壶回来，“妈妈，喝水！”
安迪哭笑不得：“我是大人，不用你喂。”
“可宝宝要喝！”她坚持把壶嘴凑近安迪嘴唇，“你看，就这样，轻轻的。”
林羽掏出手机，悄悄录下这一幕。画面里，思安踮着脚，一脸严肃地“投喂”，安迪无奈又温柔地抿了一小口。他低声说：“这镜头值十个热搜。”
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。安迪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，思安蹑手蹑脚地走过来，耳朵贴在她肚子上。
“嘘……”她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我在听宝宝唱歌。”
林羽坐在旁边，轻声问：“唱什么歌？”
“嗯……”她侧耳倾听，“好像是《小星星》，但调不太准。”
“那说明遗传了你爸的音乐细胞。”安迪睁开眼，笑着调侃。
“我唱歌可好听了！”林羽立刻反驳，“上次KtV，我不是拿了‘最佳进步奖’？”
“那是没人愿意领‘五音不全奖’。”安迪翻了个白眼。
思安却信了：“爸爸唱歌好听！我天天听！”
“听见没？”林羽得意地扬眉，“群众基础牢靠。”
安迪摇摇头，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。思安顺势趴下来，小手继续贴在妈妈肚子上，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儿歌。
林羽放下手机，挪过去，握住她们的手，一起覆在安迪的腹部。三个人都没说话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响，和孩子偶尔传出的一两下胎动。
“爸爸。”思安忽然抬头，“你说宝宝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林羽点头，“你现在就是他的专属广播站，全天候播放《姐姐频道》。”
“那我要讲个故事。”她清清嗓子，开始念叨，“从前有个小兔子，它有个姐姐，姐姐会跳舞，会画画，还会讲故事……宝宝，那个姐姐就是我哦。”
安迪眼眶一热，抬手擦了下眼角。
林羽察觉到了，轻轻搂住她肩膀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真好。”
“是挺好。”他低头亲了亲她发顶，“一家四口，热闹。”
“五口也行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羽一愣：“你松口了？”
“我没说要生。”她笑着躲开他的目光，“就是说说。”
“说说就是默认！”他立刻抓住话柄，“等这个生下来，咱们立马启动‘二胎加速计划’，争取三年内实现家庭圆满。”
“你当生娃是点外卖？”她瞪他。
“那也是限量版招牌套餐。”他嬉皮笑脸，“还带亲子互动赠品。”
思安听得认真，忽然问：“爸爸，要是有两个宝宝，他们会不会抢我的玩具？”
“不会。”林羽正色道，“我已经制定了《家庭资源分配法》，第一条——姐姐的玩具，弟弟妹妹只能看，不能碰。”
“那要是他们哭了呢？”
“那就给他们买新的。”他毫不犹豫，“爸爸现在可是有稳定收入的成熟男人。”
“你上个月还问我能不能预支零花钱买游戏皮肤。”安迪拆台。
“那是战略性投资！”他辩解，“为了保持大脑活跃，更好照顾你们。”
“那你投资成功了吗？”安迪挑眉。
“显然没有。”他叹气，“因为到现在都没通过审批。”
思安咯咯笑起来，突然感觉肚子底下一阵轻微鼓动。她惊喜地喊：“他又动了！这次是翻跟头！”
林羽把手放上去，果然感受到一下有力的踢动。他笑着对安迪说：“这小子，脾气不小。”
“说不定是姑娘。”安迪轻抚，“别一上来就定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思安认真地说，“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，我都喜欢。我可以教妹妹扎辫子，教弟弟打积木。”
“我们思安真是天使。”林羽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，“将来幼儿园老师肯定最喜欢你。”
“那我能当班长吗？”
“必须的。”他点头，“而且还是‘副园长特别助理’。”
安迪靠在沙发上看他们闹腾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暖融融的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刻，什么都不需要再求了。
林羽抱着思安坐回沙发，三人挤在一起。思安打着小哈欠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“困了？”林羽问。
她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我要在妈妈旁边睡，这样宝宝就不会孤单了。”
安迪轻轻拍拍身边的位置：“来吧，姐姐大人，陪你值班。”
思安蹭过去，脑袋靠在安迪胳膊上，手还搭在她的肚子上，嘴里含糊地说：“宝宝……晚安……明天……继续玩……”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林羽轻手轻脚地拿来毯子盖在她们身上，然后坐在旁边，盯着手机相册里刚拍的照片。
安迪小声问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“未来的家庭群聊头像。”他把屏幕转给她看，“就用这张，怎么样？”
照片里，思安的小脸贴在安迪肚皮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发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秘密。
安迪看着看着，忽然说：“你说……他以后会记得今天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肚子里这个。”她低头，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，就已经有人这么爱他了。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握住她的手：“记不记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会一直被这样爱着。”
安迪靠在他肩上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，夕阳缓缓沉下。屋内，一家三口依偎着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思安在梦中咂了咂嘴，像是尝到了什么甜东西。
林羽低头，看见她嘴角微微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