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抬头看见安迪正抱着思安走进电梯。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她肩头。他推着婴儿车跟上去，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，孩子还没醒，林羽就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。屏幕亮起，他调出系统界面，点开一个灰色模块。这是上次完成任务后解锁的功能，能自动抓取公开的企业数据做风险分析。他输入魏国强公司的名字。
几分钟后，三条红色标记弹了出来。资金流向异常，关联企业借款未披露，税务准备金不足。问题不大，但要是被查，会很麻烦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关掉页面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“魏叔，有空吗？我想和你见一面。”
咖啡馆在写字楼底下，上午十点人不多。林羽到的时候，魏国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穿着一件旧夹克，头发有些乱，手里捏着茶杯。
“这么早找我，什么事？”魏国强声音低沉。
林羽坐下，把平板放在桌上，推过去。屏幕上是几张图表。“您公司最近的账有点松，这几处地方，迟早会出事。”
魏国强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我有办法看到公开的数据。”林羽说，“不是偷看，也不是打探。就是系统扫出来的。我觉得该告诉您。”
魏国强盯着图表看了很久，手指在“关联交易”那一栏停住。“这个……是我儿子那家公司借的钱。他说周转一下就还，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他要是还不上呢？责任在您身上。”林羽说，“税务局不会管你们父子怎么商量的，只会看合同和流水。”
魏国强没说话，手慢慢收紧。
“我不是来指责您的。”林羽放慢语气，“我只是不想安迪有一天突然接到电话，说父亲出事了。她嘴上不说，心里一定会后悔。”
提到女儿，魏国强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她小时候，我总不在家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她说的话我都记得。可那时候，我觉得男人就得拼事业，家里有她妈撑着就行。等我想回来，门已经关上了。”
林羽点头：“现在门没锁死。孩子们叫您外公那天，您哭了。我看得到，您是真在乎。”
魏国强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：“可我现在这样，拿什么面对她们？公司这点事都管不好，还能给她们什么？”
“您能改。”林羽说，“现在改，还来得及。别等事情闹大了才回头。孩子们还小，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您陪她们长大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风吹过，卷起一片树叶贴在玻璃上。
魏国强终于开口：“我这两天就找会计师，把账理清楚。那些钱，我让儿子尽快还上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谢谢你来找我。不是为了公司，是为了安迪。”
林羽笑了笑：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晚上回家，厨房飘出面香。林羽系上围裙开始煮面。安迪坐在餐桌旁翻一份文件，眉头微皱。
“今天见魏叔了。”林羽一边搅锅一边说。
安迪抬头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午。我去告诉他公司账上有问题，得赶紧处理。”
她愣住，纸张停在半空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公司有问题？”
“系统能扫出来。”林羽把面条捞进碗里，“不是大事，就是管理乱了些。他要是不管，以后会有麻烦。”
安迪没动，也没问细节。她看着茶杯里的热气一圈圈升起来。
“你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一直躲着，怕见他，怕想起以前的事。可你不一样，你直接走过去，把该说的话说了。”
林羽端着面走到桌边：“我不怕说，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后面。换作别人，我也不会插手。”
她低头看着桌面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。
“他……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会马上整改。”林羽坐下，“他还说，不想让安迪有一天为他担惊受怕。”
安迪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委屈，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，终于裂了一道缝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，拿出手机。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，停在“父亲”两个字上。
她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。
那边传来一声“喂”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到谁。
安迪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。她说不出话。
对面也没挂，只是等着。
几秒后，她开口：“注意身体。”
那边静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“嗯”。
电话断了。
她站着没动，手还举着手机。呼吸有点重，胸口起伏。
林羽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“刚才那句话，说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她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，手还在微微抖。
“我一直以为，不联系就是保护自己。”她说，“可其实，我也在伤他。他老了，一个人住，连生病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林羽说，“下次可以多说两句。”
她点点头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天花板的灯。
林羽回到厨房，把另一碗面端出来。两人坐下来吃面，没再提刚才的事。外面城市灯火亮成一片，车流声远远传来。
吃完饭，安迪去洗碗。林羽收拾桌子，看见她的手机还放在茶几上。他走过去，想帮她收起来。
就在他伸手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跳出来。
【银行提醒：您尾号8371的账户于今日15:27向魏国强先生转账5000元，用途：生活补贴】
林羽停下动作，看了一眼。
安迪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别动我手机。”
他把手缩回来：“你给他打钱了？”
她擦着手走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之前他住院预交费退回来了，我没退给他。今天想了想，还是转回去吧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她坐下来，手指摸了摸手机边缘：“我不是原谅所有事了。但我也不想再让恨占满日子。他毕竟是我爸爸。”
林羽点头：“你做得对。”
她抬眼看他：“你也别总替我扛事。下次有什么，先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人安静坐着。电视没开，灯也不亮，只有茶几上的手机还闪着光。
安迪忽然说：“明天我下班早，想去看看他。”
林羽抬头：“要不要我陪你？”
她摇头：“我自己去。”
林羽笑了：“行。记得拍张照片回来，让我看看外公过得好不好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嘴角却动了一下。
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，接着是邻居的脚步。楼道灯亮了一下又灭。
安迪站起来，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。她走到玄关，穿鞋。
“这么晚了还出去？”
“买瓶牛奶。”她说，“思安早上要喝。”
门开了，她走出去。
林羽听见她按下电梯按钮，等了几秒，又转身回来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完，再次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林羽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是空了的面碗。窗外夜色深沉，远处一栋高楼的灯光逐层熄灭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系统界面，点进财务扫描模块。魏国强公司的状态更新了。
【关联债务已结清】
【税务预留金补足中】
【风险等级：低】
他关掉页面，把手机扔到旁边。
厨房水龙头滴答响了一声。
他起身走去关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