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从床边收回，轻轻搭在被子上。安迪已经睡熟，呼吸平稳，思羽的小床里也再没传出动静。他看了眼时间，五点四十，天刚蒙蒙亮。
他悄悄起身，穿好衣服，走到客厅把孩子们的礼服拿出来检查了一遍。思安那条粉色的小裙子挂在衣架上，裙摆平整，蝴蝶结系得刚好。思羽的小西装叠放在盒子里，配了同色领结。
厨房传来轻微响动，安迪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，正站在冰箱前拿牛奶。她昨晚睡得晚，眼下有些发青，但神情比前些日子松快。
“你去睡会儿吧，我来弄早餐。”林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瓶子。
安迪摇头：“我不困。思安今天要当花童，不能出一点差错。”
“她没问题。”林羽打开炉子，“我教她怎么牵着弟弟走红毯，她说自己是大姐姐，要带好弟弟。”
安迪嘴角动了下，没说话，转身去洗漱。
半小时后，两个孩子陆续醒来。思安一睁眼就问是不是要去参加樊胜美阿姨的婚礼，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爬起来要换衣服。可当林羽拿出礼服时，她又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不想穿这个。”她说。
林羽蹲下来：“为什么？昨天你还说喜欢这条裙子。”
“人太多。”思安低头抠手指，“我怕走不好。”
“你是今天第一个出场的花童。”林羽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全场的人都会看着你，等你带着弟弟走上台。妈妈说了，你是她最骄傲的小伴娘。”
思安抬起头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安迪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小皮鞋，“你看，大家都等着看你有多棒。”
思安犹豫了一下，终于伸出手。林羽帮她穿上裙子，安迪给她扎头发，编了两个小辫子，别上珍珠发夹。
另一边，思羽刚醒，情绪还不稳，抱着奶瓶不肯撒手。林羽一边哄他换衣服，一边用玩具车逗他玩。孩子总算配合，穿好小西装，只是领结歪了两次才打好。
出门前，林羽背起双肩包，里面装着备用尿布、湿巾、奶粉和水壶。安迪拎着化妆包，牵着思安的手。一家人坐电梯下楼，上了车。
路上堵了一会儿，但他们还是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酒店。婚礼现场布置好了，红毯铺到门口，两侧摆满鲜花。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调整。
林羽带着孩子们去后台找彩排负责人。思羽一进大厅就抓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，眼睛四处乱看。
“别怕。”林羽把他抱起来，“你看那边有气球，还有彩色的柱子。待会儿你要和姐姐一起走过去，走到头就能拿到一个小汽车。”
思羽眨眨眼：“我的车？”
“对，爸爸藏在那里了。”林羽低声说，“但你要勇敢，先走完才行。”
这时思安也被叫去站位。彩排开始，主持人示意花童入场。思安记得动作，迈步往前走，可回头发现弟弟没跟上，顿时慌了。
“弟弟！”她喊。
思羽站着不动，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林羽立刻上前，半跪在他面前：“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？走过去就有车。”
孩子抽了抽鼻子，伸手要抱。
“不行哦，现在你是小男子汉。”林羽握住他的手，“姐姐在等你，你们一起走，好不好？”
思安也跑回来，主动牵住弟弟的手：“我带你。”
两人慢慢起步。思安走得认真，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。思羽虽然走得歪歪扭扭，但一直没松开姐姐的手。
走到尽头，工作人员笑着递上一辆红色小汽车。思羽咧嘴笑了，举起车给林羽看。
“真棒。”林羽摸摸他的头，“下次还能这么勇敢吗？”
孩子用力点头。
彩排顺利完成，工作人员夸他们配合得好。思安挺起胸脯，脸上有了笑意。
婚礼正式开始前，安迪被叫去补妆。她是伴娘，要全程站在樊胜美身边。林羽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前排等候。
音乐响起，仪式开始。司仪宣布花童入场。林羽牵着思安和思羽走到红毯起点。
“记住，慢慢走，手牵手。”他轻声说。
两个孩子点点头。
门打开，灯光洒下。思安深吸一口气，牵着弟弟迈出第一步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轻声赞叹。
“这小姑娘真可爱。”
“看那小男孩，走路一摇一晃的，太萌了。”
孩子们走得稳，思安时不时低头看看弟弟有没有跟上。思羽虽然紧张，但手里攥着小汽车，脚步也没乱。
他们顺利走到舞台中央，把花篮交给工作人员，然后乖乖站到一旁。
宾客纷纷鼓掌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还有长辈笑着递糖果。
林羽坐在台下，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，心里踏实。
婚礼进行到致辞环节，樊胜美拿起话筒，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。”她说，“家里重男轻女，爸妈只关心钱。我拼命工作，想证明自己，可越努力越累。”
台下一片安静。
“直到我遇见安迪，还有林羽。”她看向伴娘的位置，“你们没有义务帮我，却一次次站在我这边。安迪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，林羽替我挡掉那些不该我扛的事。”
安迪低着头，眼眶泛红。
“我知道我不是最容易相处的人，脾气倔，爱面子。”樊胜美笑了笑，“可你们从来没有推开我。今天我能站在这里，是因为我相信幸福是真的。”
她说完，看向林羽。林羽坐在那里，朝她微微点头。
安迪抬起手擦了下眼角，然后挺直肩膀，回了一个笑。
仪式结束，宾客开始合影。林羽把思安和思羽带到樊胜美面前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樊胜美蹲下来，抱住两个孩子，“今天你们是最棒的花童。”
思安害羞地躲到安迪身后，思羽倒是大方，把手里的小汽车举起来给她看。
“送你。”他说。
樊胜美愣了一下，眼圈又红了：“谢谢你，小帅哥。”
大家笑起来。摄影师招呼所有人站好，拍了张大合照。
宴会厅里开始上菜，林羽一家没留下吃饭。安迪说孩子们累了，早点回去休息。
他们走出酒店，阳光正好。林羽打开车门，先把思羽放进安全座椅，系好带子。
“爸爸。”思安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低头。
“我今天表现好吗？”
“特别好。”林羽揉揉她的头发，“所有人都夸你。”
女孩笑了，蹦跳着爬上自己的座位。
林羽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。安迪已经坐好，正低头整理包。
他发动车子，后视镜里映出宴会厅的大门。樊胜美站在门口挥手，身影渐渐变小。
车子驶离酒店，拐上主路。思安在后座哼起了婚礼上的音乐，思羽靠在椅子里，手里还抓着那辆小汽车。
安迪转头看他：“你昨晚没睡好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林羽说，“不累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伸手覆在他放在档把上的手上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思安的声音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地唱着调子。
林羽看着前方的路，方向盘握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