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，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。安迪坐在副驾，手指轻轻碰了下口袋里的手机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回去早点休息吧。”她说。
林羽点头，解开安全带。两人推开车门，一前一后走上电梯。思安和思羽已经在家里由保姆照看，但今天不一样。明天是思安的五岁生日，派对定在下午三点，现在离开始只剩不到十二小时。
他们一进门，就看见客厅中央堆着半拆的包装盒，彩带散落在地毯上，气球还没充气，软塌塌地卷成一团。
“我早上让阿姨先准备了些东西。”安迪边说边脱鞋，“你昨晚没睡好，今天别太累。”
林羽放下包，走到沙发前蹲下，翻出藏在坐垫下的遥控器，按下开关。天花板上的投影灯亮起，淡蓝色光晕缓缓扩散，像水波一样漫过墙面，勾勒出一座城堡的轮廓。
“这个能用。”他说。
这是他在一个仙侠世界里学来的手法，用灵纹引动光影，不伤眼睛，还能随心情变换场景。他顺手在地毯边缘画了几道隐线，踩上去会泛起点点微光，像是踩在星河上。
安迪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检查食材。蛋糕已经预定好，是思安最喜欢的草莓奶油款，上面要写“公主思安”。小点心也订了两份，一份给小朋友，一份是大人吃的轻食拼盘。
她一条条核对着名单，确认每位亲友都能准时到场。
林羽在客厅忙完，转身去儿童房看孩子。思安正趴在床上画画，蜡笔在纸上涂了一片粉红。见他进来，立刻爬起来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，我的裙子呢？”
“在衣柜最上面。”林羽抱起她，打开柜门取出那条白色纱裙，裙摆缀着细闪，腰间系着蝴蝶结，“等会儿穿这个，你是今天的公主。”
思安拍手笑起来：“我要戴皇冠！”
“当然。”林羽从抽屉里拿出小巧的银色头饰，轻轻戴在她头上，“国王和王后也会出场，全家人一起。”
思羽听见动静，摇摇晃晃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林羽的腿。他弯腰把他抱起来，顺手把迷你皇冠扣在他头上。
“你是小王子。”林羽捏了捏他的脸，“负责保护姐姐。”
思羽咧嘴笑，伸手想去抓姐姐的皇冠，被安迪及时拦住。
“别闹。”她牵着两个孩子往客厅走，“先吃饭，吃完才能玩。”
午饭后，思羽困了，被保姆抱去午睡。林羽趁空把音响调试好，设定好播放列表。第一首是《A dream Is a wish Your heart makes》，接着是几首童话风纯音乐，节奏轻快，不会吓到小孩。
安迪换上一条深紫色长裙，肩线微微收拢，领口别着一朵丝绒花。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，抬手整理了下发尾。
林羽从背后走来，帮她把耳坠戴上。“像王后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她转头看他，“国王的帽子不会又歪了吧？”
“这次不会。”他笑着戴上假发和金边冠冕，挺直背脊做了个夸张的鞠躬，“恭迎陛下。”
安迪轻笑一声，伸手扶正他的帽子。
两点四十分，第一批客人到了。是楼上的邻居一家，带着女儿一起来。小姑娘一进门就被地上的星光吸引，蹲下脚用力踩了踩，惊喜地叫出声。
更多亲友陆续进门，孩子们围在气球拱门前拍照。林羽站在一旁引导，帮老人找座位，给小孩递果汁。
三点整，灯光暗下，音乐响起。
安迪牵着思安的手从走廊走出，林羽抱着思羽紧随其后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色礼服外套，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，看起来比平时正式许多。
思安穿着纱裙，脚步有点慢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认真。她看到满屋的人朝她挥手，脸上慢慢露出笑容。
“欢迎我们的小公主。”林羽张开双臂，在客厅中央单膝跪地，“国王在此等候您下达今日的第一个命令。”
思安咯咯一下，扑进他怀里。
“我想许愿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林羽把她抱起来，走向餐桌中央的蛋糕。九根蜡烛整齐排列，火苗轻轻跳动。
所有人安静下来，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。
思安双手合十，闭上眼。几秒后，她睁开眼睛，没有对着蛋糕说话，而是转头看向林羽，搂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
“我要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全场没人说话。
安迪站在旁边，手指微微颤了下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林羽笑了，抬手摸了摸思安的头发，然后把她轻轻放在地上。他站起来，握住安迪的手，声音清楚地传遍整个房间：
“不止永远，是生生世世。”
安迪低头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没正经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林羽看着她，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安迪没回答，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孩子们开始欢呼，催促吹蜡烛。林羽俯身帮思安数火苗，故意数错惹她纠正。蛋糕切开后，大家分食甜点，笑声不断。
四点半，客人陆续离开。最后走的是邻居母女，小女孩临走前还抱着思安不肯撒手，说下次还要一起当公主。
林羽送完人回来，发现客厅已收拾得差不多。地毯上的星光还在，但亮度调低了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他走进儿童房，思安刚洗完澡，披着毛巾坐在床边听故事。思羽已经睡着，小脸贴在枕头边，嘴里还含着半截磨牙棒。
林羽接过书，继续讲完最后一段。合上书页时，思安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爸爸，明天还能办派对吗？”
“不能天天办。”林羽替她盖好被子，“但每天都是你的日子。”
“那妈妈也是我的吗？”
“当然是。”林羽轻声说，“我们三个，一直都在。”
思安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没一会儿，呼吸变得均匀。
林羽起身，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尽头的小沙发上，安迪坐着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相册里全是刚才拍的照片。她一张张翻着，指尖停在一张合影上——林羽抱着思安，她挽着他手臂，思羽坐在他脚边，头顶的小皇冠歪了，却笑得最开心。
林羽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累了吧？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个愿望……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？”
“小孩子的话，想到就说。”林羽靠在椅背上，“但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。”
安迪侧头看他，灯光下他的影子映在墙上，帽子早就摘了，头发有点乱。
她伸手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。
“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林羽转头看她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安迪靠着他，闻到他衣服上还有蛋糕奶油的味道。她闭上眼，感觉心跳很稳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，城市灯火亮起。家里的灯还留着一盏，照着走廊，照着两个孩子的房门。
林羽低头，在她发顶亲了一下。
安迪忽然想起什么，睁开眼。
“明天……我得去医院看看小明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治疗师说第二次反应更好，他昨天多看了我三秒钟。”
林羽嗯了一声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我不想让他觉得冷清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她点点头，重新闭眼。
林羽望着前方，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。
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也知道有些事，一旦开始，就不会停下。
安迪的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又自动亮起。
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发信人是疗养院值班护士。
内容只有八个字：
“小明今早主动伸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