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，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：“小明今早主动伸手。”他盯着字看了两秒，顺手锁了屏，放在茶几边缘。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，只有走廊一盏夜灯留着光，照出两个孩子房间门缝下的暗影。
他刚坐下没多久，手机又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曲筱绡。时间跳在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他接起来，那边声音很急，“林羽，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羽坐直，“说清楚。”
“我在德国的分公司被查了，税务、合规全被翻出来，账户直接冻结。他们说我们涉嫌洗钱，还要罚三千万欧元。我现在根本没人能问，律师也不接电话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品牌立马崩。”
林羽没立刻回话，起身走到书房，打开电脑。
“你先别对外回应，也别发声明。把所有文件发我邮箱，包括他们给的通知书、公司注册资料、过去六个月的资金流水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登录系统，调出诸天漫游印记里的知识库。国际商法模块自动展开，页面跳出一串分类标签。他点开“跨境执法程序瑕疵识别”，输入几个关键词，系统开始匹配过往世界中类似案例。
五分钟后，邮件到了。
他一封封点开，一边看一边记下关键节点。语言是德文夹杂英文术语，普通翻译软件处理不了这种专业内容。他闭了会儿眼，调动意识深处那股熟悉的专注力——曾在仙剑世界练剑时用过的“灵识凝神”，如今在现实里变成了超常的阅读速度和逻辑推演能力。
文档一页页翻过，他在第三份调查通知书里发现漏洞：对方执法机构没有提供正式立案编号，且突击检查时未出示两国司法协作协议依据。这意味着程序不合法，申诉有突破口。
他立刻起草了一份要点清单，附上法律条文引用，通过系统内置的加密通道发给一位老熟人——西虹市首富世界里合作过的涉外律师，对方虽不知他真实身份，但一直信得过他的判断。
等对方确认接收后，他又拨通曲筱绡的视频。
画面一亮，她头发乱着，眼睛发红，“你是不是睡了？对不起啊，我知道这个点……”
“没睡。”林羽打断，“听我说。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发一份公开声明，语气要配合、态度要诚恳。就说‘高度重视，正在全力配合调查’，但不要承认任何问题。”
曲筱绡点头，“然后呢？”
“第二，让当地负责人联系媒体，找两家中立财经频道做专访，重点讲你们在当地雇佣了多少人、缴了多少税。舆论不能一边倒。”
“这我能安排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别硬扛。他们这次动手，不是单纯执法，是想逼你谈合作。背后肯定有人想借机拿股份或者技术授权。你现在示弱，反而能拖时间。”
曲筱绡咬了下嘴唇，“可我心里慌，总觉得要塌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林羽声音平稳，“只要程序不合法，我们就站在理上。材料我已经整理好，律师马上会帮你递申诉函。六小时内会有回应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林羽，你要是在现场就好了。”
“我在不在都一样。”
凌晨两点，申诉文件定稿。律师团队接手递交，同时启动舆情预案。林羽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“已发送至柏林地方法院电子受理平台”。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安迪端着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碟切好的苹果。
她把东西放在桌角，看了眼屏幕，“还没完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羽喝了口牛奶，温的，不烫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她站在旁边，手指轻轻碰了下他手腕，“别人一喊你就冲上去，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力气。”
“她不是别人。”林羽笑了笑，“从小吵到大，真出事我能不管？”
安迪没说话，只是拉过椅子坐下。她今天穿的还是那条深紫裙子，只是外套披在肩上，领口的丝绒花有点歪了。
她抬手扶正，顺口问：“你觉得她这次能挺过去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羽敲了下键盘，刷新页面，“就看对方愿不愿意收手。真打官司，他们站不住脚。”
正说着，视频提示音响起。
曲筱绡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，这回她身后换了背景，像是酒店房间，灯光亮了许多。
“成了！”她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刚刚收到通知，冻结令暂停执行，要求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补充材料。这不是最终解除，但至少给了缓冲期！”
林羽点了下头，“按计划走就行。”
“林羽！”她突然凑近镜头，“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！救命恩人！我明天就给你烧香！”
“别。”林羽笑出声，“赵医生知道了该吃醋。”
“谁管他！”她摆手，“我要是破产了，他连手术刀都没得拿！”
安迪听着，忍不住笑了下。
曲筱绡这才注意到她，“安迪也在？哎哟，打扰你们休息了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安迪说，“反正我也睡不着，刚还在想明天去医院的事。”
“替我跟小明问好啊。”曲筱绡语气软下来，“等这事定了，我也去看看他。”
林羽合上电脑，长舒一口气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安迪忽然开口：“你们以前在国外一起上学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闹过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曲筱绡翻白眼，“有一回我差点把学校告上法庭，就因为食堂说我偷拿牛排。那时候林羽也是这样，半夜爬起来帮我写申诉信，结果第二天考试睡着了。”
林羽没否认，“我记得，你最后赔了一百欧元。”
“值！”她大声说，“牛排本来就该续加！”
两人笑了会儿，曲筱绡看了看时间，“行了我不啰嗦了，你们赶紧休息。林羽，谢了，真的。”
视频断开。
林羽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慢慢松开鼠标。一天一夜没好好睡，眼皮沉得厉害。
安迪没动，坐在他旁边，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撑着。”她说。
林羽转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温热，脉搏稳定。
窗外城市灯火依旧亮着，楼下的马路偶尔有车驶过，声音很轻。
他低头，在她发顶停了一下。
安迪闭着眼，呼吸渐渐平缓。
林羽没动，怕惊醒她。他的右手还搭在电脑侧面，指尖离电源键只差半寸。
屏幕黑下去的一瞬，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