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迪挂了电话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几秒。她把手机放回包里，抬头看见林羽正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抱着思羽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睡着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林羽点头，“刚哄完。你跟魏叔说完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我问他晚饭吃什么，他说护工送了粥。”
林羽走过来，把思羽轻轻放在沙发上，盖上小毯子，“那他有人管就行。”
安迪看着他，“今天你也累了，不如早点休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林羽坐到她旁边，“你明天不是要开始看项目？那个……女性创业的计划，第一轮考察是吧？”
“对。”她有点意外他会记得这么清楚，“早上九点出发，可能得晚上才回来。”
林羽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你去吧，家里我来带。”
安迪愣住，“你一个人？两个孩子？”
“怎么，不信我？”他笑起来，“我又不是没带过。”
“可从来没一整天都你一个人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他站起身，语气很稳，“你安心工作，家里的事交给我。”
安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终于点了头，“行。但我把日程表贴冰箱上了，药在柜子第二格，思安睡前要听三页故事，不能少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，思羽半夜要是醒，先看看是不是尿了，再抱起来晃，别让他哭太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别给他吃糖，我说的是真的别给。”
“行啦。”林羽摆手，“去准备吧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安迪起身进了卧室。半小时后，她拎着包走出来，一身职业装，头发扎得利落。林羽已经换了衣服，穿着宽松t恤和运动裤，脚踩拖鞋。
“真没问题？”她站在门口，还是不放心。
“走吧。”林羽推她出门，“再磨蹭该迟到了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，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思安从房间里跑出来，“妈妈呢？”
“妈妈上班去了。”林羽弯腰，“今天爸爸陪你。”
“那我要穿粉裙子！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扎蝴蝶结辫子！”
林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“哪种蝴蝶结？”
“就是妈妈扎的那种！”思安转身跑回房间，拿出一个发绳，“这个！”
林羽接过，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到前几天安迪给孩子扎头发的照片，放大，仔细看手法。他试着把头发分成两股，绕圈，打结，可试了三次都没成形，最后勉强绑出个歪扭的小团。
“这样行吗？”他问。
思安皱眉，“不像妈妈扎的。”
“可妈妈不在啊。”
“那你重扎！”
林羽叹气，又试一次。这次稍微整齐了些。思安勉强点头，“算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早餐是牛奶麦片。思羽坐在餐椅上，一手抓勺，一手拍桌子。林羽喂一口，他吐一半。最后干脆用手抓，糊得满脸都是。
“吃饭就该好好吃。”林羽擦着他脸，“你看姐姐，乖乖的。”
思安低头喝完最后一口，放下碗，“爸爸，我要画画。”
“去吧。”
林羽刚想松口气，沙发上传来一股味道。他掀开毯子一看，尿布漏了，裤子湿了一片，连带沙发垫也沾上了。
他赶紧抱起思羽冲进卫生间，脱裤子、擦身子、换新尿布。孩子不配合，乱蹬腿，差点从台子上滚下来。
“老实点！”他按住小身子，“这比打架还累。”
清理完沙发，他又洗了奶瓶、热了辅食。中午做饭时，思安说不吃胡萝卜，思羽只肯吃香蕉。林羽灵机一动，把米饭压成圆饼，用海苔剪出眼睛鼻子，胡萝卜切成小片当嘴巴，端上桌说：“看，笑脸饭。”
两个孩子立刻凑上来抢。
下午三点，思安要跳舞，拉着林羽一起。他举着她的手转圈，结果被甩出去撞到茶几，膝盖磕了一下。思羽趁机爬到沙发上乱跳，差点摔下来，被林羽一把捞住。
五点，思安画画，颜料涂到地毯上。林羽蹲着拿湿巾擦，擦了十分钟才清干净。
六点，洗澡。思安不肯脱衣服，思羽往浴缸里扔玩具。林羽一边洗一个，还得防另一个滑倒。水洒了一地，他光脚踩上去，差点摔跤。
七点，吃饭。这次是面条，思羽用手抓，甩得到处都是。林羽头上沾了一根。
八点，讲故事。林羽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绘本，声音越来越低。思安瞪着眼睛听，思羽已经歪在枕头上打盹。
讲到第三页，思羽彻底睡着。林羽轻轻把他抱进婴儿床，盖好被子。
九点二十三分，思安也闭上眼。林羽合上书，轻手轻脚退出房间。
客厅乱得像被翻过。玩具散在地板上，沙发垫歪着，茶几上有饼干屑，地毯边缘还留着颜料印。他走到冰箱前，看到一张画被磁铁吸着——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厨房，有个大人在锅前炒菜，头顶写着“爸爸做饭”。
他笑了下，转身走进厨房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门开，安迪走进来，脱下高跟鞋，拎着包站住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林羽从厨房出来，头发乱翘，袖口有奶渍，脸上一道颜料印还没擦掉。
“报告。”他站直，“思安吃了两顿饭，画了幅画挂在冰箱；思羽换四次尿布，九点二十三分准时睡着，没夜醒。中间打翻一次牛奶，撕坏一张纸，但都被我处理了。”
安迪没说话，先去看孩子。两人盖着被子，呼吸平稳。床头放着童话书，翻到第三页。
她回头，林羽还站在原地。
“辛苦了，林奶爸。”她走近，抬手摸了摸他脸颊上的颜料。
“值不值奖励？”他凑近一点。
“你想怎么奖？”
“亲一下。”他伸手搂她腰，“就一下。”
安迪轻轻推开，“明天还能撑住？”
“只要你需要，天天都行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去卧室换衣服。几分钟后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“披上。”她把外套搭在他肩上，“别着凉。”
林羽没动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“你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。”她在旁边坐下，“今天看了三个项目，有一个做母婴产品的，创始人是个单亲妈妈，孩子才两岁。”
“挺不容易。”
“我打算让她进复选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两人静了一会儿。屋外传来远处车流声，屋里只有孩子轻微的呼吸。
安迪站起身，“我去看看他们要不要踢被子。”
她走后，林羽没动。眼睛闭了一下，又睁开。他慢慢滑下沙发，整个人窝进靠垫里，手臂垂在地面。
十分钟后，安迪从孩子房间出来，见他还醒着。
“去床上睡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守会儿。”
她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他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眼角有细纹，下巴冒青茬。她伸手，轻轻拨了下他额前乱发。
林羽抓住她的手，拉到唇边亲了一下。
安迪抽回手，“明早我七点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多睡会儿。”
“我定闹钟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卧室，走了几步又停下，“明天……还是你带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嘴角动了下，没回头，“随你。”
林羽闭上眼，手指还贴在嘴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