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他躺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，手臂还搭在扶手上。昨晚睡得太晚，连衣服都没换就歪在这儿了。
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。他撑起身子，看见安迪正弯腰从冰箱里拿水壶。她穿着昨天那身职业装，但外套已经脱了，头发也散了下来。
“醒了？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思羽刚喝完奶，又睡了。思安在画画。”
林羽应了一声，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浮肿，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。他没多看，擦完脸就出来。
客厅比昨晚整齐了些。玩具收进了箱子，地毯上的颜料印也不见了。冰箱上还贴着那张“爸爸做饭”的画，磁铁压着一角。
“邱莹莹发消息说，今天方便过去。”安迪递给他一杯温水，“她大儿子上午不上课。”
林羽点头，“我来收拾礼物篮。”
他把奶粉、小衣服和摇铃放进藤编篮子里，又翻出一张纸——是思安昨晚画的。纸上画了四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，头顶写着“送给莹莹阿姨的新宝宝”。他小心地折了一下，塞进篮子角落。
“你脸上还有点东西。”安迪忽然伸手，在他脸颊边擦了下，“颜料。”
林羽摸了摸，笑了下。
半小时后，他们出门。林羽抱着思羽，安迪牵着思安。车停在楼下，阳光照在车顶上，反着光。
路上不堵。思羽在后座哼了几声，抓着林羽的手指玩。思安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树影。
到了邱莹莹家楼下，电梯口就看见她抱着孩子等在门口。她穿了件宽松的居家服，头发扎成一束，脸上没什么妆，但眼神亮亮的。
“你们可算来了！”她笑着迎上来，“快进来，小乐刚睡醒。”
屋子比以前大了些，装修简单干净。婴儿床摆在客厅角落，上面挂着布偶风铃。
思安一进门就往积木区走，但看到邱莹莹怀里的婴儿时顿住了脚步。她没靠近，只站在原地看着。
“这是弟弟，叫小乐。”邱莹莹轻轻拍着孩子，“你看，他会笑。”
婴儿眯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林羽把思羽放下。小家伙抓着沙发腿站稳，盯着那个小床，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。
“你也想看看？”林羽蹲下，一手扶着他腋下，把他抱起来一点，“他跟你一样大时候差不多。”
思羽咧嘴笑了，手往前伸，差点碰到风铃。
邱莹莹赶紧护住孩子，“别碰，他还小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羽把思羽放回地上，“让他自己走走。”
这时，邱莹莹的大儿子从房间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积木。他今年五岁，个子比思安高出半头，走路带风。
“妈妈！我的塔要倒了！”
“你自己搭，别吵弟弟。”邱莹莹轻声说。
男孩立刻放慢动作，蹲在地毯上重新堆。
思安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，看着他摆弄积木。
“我也能搭。”她说。
男孩抬头，“那你得找对颜色。”
林羽听见了，不动声色从篮子里捡了块红积木，递给思安。
“哥哥缺这块。”他说。
思安接过，递过去。“给你。”
男孩愣了下，接过积木，笑了，“谢谢。”
两人开始一起搭。男孩负责结构，思安负责找零件。搭到一半，思羽爬过来，伸手一推，城堡塌了一角。
“哎呀！”男孩叫了一声，随即又笑起来，“没关系，再修。”
思安也咯咯笑。
四个孩子围在地毯上，两个坐着拼，两个趴着看。林羽坐在旁边，一只手扶着思羽，怕他乱爬摔着。
安迪和邱莹莹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现在每天都这样？”安迪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邱莹莹揉了揉腰，“早上喂奶，中午哄睡，下午他哥回来就得陪他写作业。累是真累。”
“可看你气色不错。”
“累归累，”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，“但他睡着的样子，像个小天使。我就觉得，值了。”
安迪没说话，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她手指轻轻抚过那里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羽听见了，伸手过去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安迪转头看他，嘴角动了下，没说话。
那边，积木城堡重新立了起来。男孩得意地指着，“看，三层！”
思安拍手，“有窗户！”
思羽也跟着挥胳膊，嘴里喊着“哒哒”。
林羽把他抱起来，举高，“你也来当骑士，保护城堡。”
小家伙笑得打颤，脚丫乱蹬。
邱莹莹靠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说：“其实我以前也没想过会生二胎。总觉得一个人带一个都够呛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觉得，还好有他哥陪着弟弟长大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兄弟姐妹之间那种劲儿，外人不懂。”
安迪轻轻点头，“是啊……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林羽低头看她，没松开她的手。
外面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地毯上，盖住了那片刚拼好的城堡。
思安忽然站起来，跑到林羽身边，“爸爸，我想让弟弟妹妹也来玩。”
林羽一怔。
安迪抬眼看她。
“你说谁？”林羽问。
“就是妈妈肚子里的那个。”思安认真地说，“我都听到了，你说要再生个妹妹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邱莹莹睁大眼，“你们要二孩了？”
安迪脸色微红，看了林羽一眼。
林羽没回答女儿，只是低头看着安迪，“你跟她说过？”
“我没说。”安迪摇头，“可能是那天厨房说的话……她听见了。”
思安站在那儿，一脸期待。
“妹妹可以跟我一起画画。”她说。
林羽笑了，摸摸她脑袋，“现在还没妹妹呢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有？”
“等妈妈准备好了。”
安迪低头，手指又轻轻按了下腹部。
邱莹莹看着他们，忽然笑出声，“哎哟，你们这是要凑个‘好’字啊？”
没人接话。
但气氛轻松了下来。
孩子们继续玩。思安和男孩合作搭了个新桥，思羽爬过去想啃积木，被林羽及时拦住。
中午饭是简单的面条。邱莹莹让保姆煮了两锅，一锅清淡的给大人，一锅加蛋碎的给孩子。
吃完后，小乐又困了。邱莹莹抱着他在屋里慢慢走，轻轻拍背。
安迪起身帮忙收拾碗筷。
林羽坐在沙发上，思羽趴在他腿上，眼睛半闭。
“该走了。”安迪擦着手出来，“下午你还得接思安的兴趣班。”
林羽点头，把孩子抱起来。
临走前，思安跑去跟男孩挥手，“哥哥再见！下次我们一起搭飞船！”
男孩笑着挥手，“好！”
邱莹莹送他们到门口，一手抱着婴儿，一手扶着门框。
“常来啊。”她说。
“一定。”安迪说。
电梯门关上前，林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乐在妈妈怀里闭着眼，小嘴微微张着。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电梯往下走。
思羽在林羽怀里睡着了。安迪靠在轿厢壁上，闭着眼睛。
思安拉着妈妈的手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妹妹什么时候来？”
安迪睁开眼，看向林羽。
林羽低头看着她。
安迪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