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车停稳，熄了火。他刚推开车门，就看见安迪从楼道口走过来，手里提着菜篮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些，一只手不自觉地扶在腰侧。
他快步迎上去，接过她手中的袋子，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昨晚不是说有点累。”
安迪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立刻说话。她把手伸进包里，掏出一支验孕棒，两道红杠清晰可见。
“早上试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但手指微微发抖，“应该是真的。”
林羽盯着那根细长的塑料条，脑子一下子空了。下一秒，他一把将安迪搂进怀里，笑得大声，“又要当爸爸了！”
安迪被他抱得脚尖离地，手撑在他肩膀上，想推开又没用力。她嘴角绷着，最后还是弯了一下。
“你别激动，才刚查出来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想着工作的事，这胎来得突然。”
林羽松开她，仍抓着她的手，“哪一胎不是突然来的？思安是意外，思羽也是半夜发现你不对劲送医院的。现在再来一个，挺好。”
他拎起菜篮往楼上走，边走边回头，“女孩男孩都行，我早说了，家里三个闺女我才高兴。”
安迪跟在后面，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“这次反应比前两次重，早上吐了两次。”
林羽立刻停下脚步，“那以后买菜我来，你不准再早起做饭。”
“我又不是不能动。”安迪皱眉，“孩子还没影呢，你就开始管这管那。”
“我是怕你累。”林羽咧嘴一笑，“等b超做了，咱们就知道小家伙多大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两人去了社区诊所。医生抹上凝胶，探头轻轻滑过安迪的肚子。屏幕上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像，中间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着，心跳规律地跳动。
“八周左右。”医生说，“发育正常。”
林羽凑近屏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忽然他指着画面一处，“您看她那只手，是不是一直在动？像不像招财猫？”
医生笑了，“动作是挺活泼。”
“肯定是女孩。”林羽转头看安迪，“你看她多会讨喜。”
安迪白了他一眼，“还没定性别，你就认定了？”
医生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点点头，“从目前形态看，确实是女宝可能性大。”
林羽猛地握紧拳头，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。他伸手握住安迪的手，掌心全是热的。
回家路上，他一直念叨名字的事。
“叫思甜怎么样？甜甜蜜蜜的。”
安迪摇头。
“思乐呢？快乐的乐。”
“太直白。”安迪靠在座椅上，“我不想她名字里带着‘必须快乐’的压力。”
林羽摸着下巴不吭声了。
晚饭时，思安吃完最后一口饭，爬下椅子跑到妈妈身边。她蹲下来，耳朵贴在安迪肚子上听了听，又用手轻轻摸了摸。
“妈妈，里面有动静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妹妹在踢你吗？”
“还太小，踢不到外面。”安迪抚着女儿的头发，“但她能听见你说话。”
思安认真想了想，突然说：“妈妈，妹妹叫‘思欢’好不好？思念的思，欢喜的欢。”
林羽筷子顿在半空。
他看向安迪，喉咙动了一下，“这名字……我喜欢。”
安迪也愣住了，随即眼尾泛起一点红，“你怎么想到这个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思安歪着头，“就是觉得，妹妹来了，大家都会开心。我想让她一直欢喜。”
林羽放下碗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他把思安抱到腿上，另一只手覆在安迪肚子上。
“就叫思欢。”他说，“盼她一生有爱，常怀喜乐。”
安迪靠在他肩上，轻轻点头。
晚上睡前，思羽钻进父母房间，光脚踩在地毯上，抱着自己的小熊不撒手。
“爸爸。”他站在床边，声音很小，“妹妹出生后，你们还会陪我玩吗？”
林羽掀开被子让他进来，把他搂在中间，“你是哥哥，以后要带着妹妹疯，帮姐姐背书包。”
“我要保护她们？”思羽眨眨眼。
“对。”林羽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男子汉最大的本事，就是护住家人。”
思羽趴在他胸口，闷闷地说：“那我也要叫她思欢，不许别人改。”
“当然。”林羽笑了，“这是你说的第一句话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照进客厅。思安早早起床，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冰箱前。她踮着脚，把一张画用磁铁贴好。
画上是两个小女孩牵着手，头顶写着：我和妹妹。
她退后两步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安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。里面是思安小时候的照片，还有她和林羽在咖啡馆的合影。她一只手始终搭在小腹上，偶尔感觉到里面轻轻一动，就会停下来等一会儿。
林羽端了杯温水过来，放在她旁边的桌上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比昨天好。”安迪合上相册，“就是总困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羽坐到她脚边的矮凳上，“你以前怀思安的时候，连开会都能睡着。”
“那次是项目关键期。”安迪轻哼，“你还记得我让你帮我接电话，结果你对着客户说‘老婆乖，睡觉觉’。”
林羽哈哈大笑，“那客户后来成了我们长期合作方，说你老公真实在。”
安迪摇摇头，嘴角却翘着。
中午吃饭时，思羽扒拉着米饭，突然抬头，“妈妈，我能摸摸妹妹吗？”
安迪点头，拉起衣服下摆，露出一小片肚子。
思羽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碰了一下，“她在里面吃什么？”
“吃妈妈做的饭。”林羽夹了一块胡萝卜放进他碗里，“等她出来，你也得分她一口。”
“我可以给她吃糖。”思羽认真说，“我藏了好多草莓味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安迪立刻说，“小孩子不能多吃糖。”
思羽瘪嘴，但没闹。
下午林羽在书房整理文件，手机响了。是系统提示音，代运营账号又有新订单。他一条条处理完，正准备关机，听见门外有脚步声。
他开门。
思安站在走廊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。
“爸爸，给妹妹写封信吧。”她说，“等她长大了可以看。”
林羽接过袋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张叠好的纸，还有一支粉色蜡笔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思安点头，“我说了我是姐姐，会教她画画，带她去公园荡秋千。”
林羽把纸收好，“等妹妹出生，第一封信就放她枕头底下。”
傍晚，一家四口（加上肚子里的）坐在客厅看电视。思羽靠在林羽腿上，思安趴在安迪身边，手一直放在妈妈肚子上。
“妹妹今天没动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她可能在睡觉。”安迪摸着她的头。
林羽伸手按了按沙发扶手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。打开后，里面是几颗包装整齐的糖果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他把今天思羽偷偷塞给他的一颗草莓糖拿出来，擦干净，放进盒子里。
盖上盖子时，他看了眼安迪。
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手指一圈圈画着弧线。
夜里十点，灯都关了。林羽躺在床上，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悄悄起身，走到儿童房门口，推开门缝看了看。
思安睡得很熟，小手还抓着白天画的那张画角。
他轻轻关门，转身走向次卧。打开衣柜底层，把铁盒重新放回去。
刚站起身，身后传来轻微响动。
他回头。
思羽站在门口，抱着小熊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“爸爸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去看看妹妹。”
林羽牵着他走进主卧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安迪身上。她的睡裙微微隆起，呼吸平稳。
思羽踮起脚，把手轻轻放在妈妈肚子上。
“妹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是哥哥。”
他站了几分钟，才慢慢缩回手。
林羽蹲下，“该睡觉了。”
“爸爸。”思羽抓住他的衣角，“明天我能告诉老师，我要当哥哥了吗？”
林羽点头，“当然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