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她那行医执照真的假的,人家可是有个有权有势的丈夫呢!”男孩母亲的朋友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。
凌霄看了看那小孩肥头大耳的模样,不禁发出疑问:“他还是儿童?”
男孩母亲狠狠剜了她一眼:“我们家孩子才十三岁,怎么不是儿童?他营养好,长得壮!谁像你,瘦得跟竹竿一样。”
牧心连忙拉住凌霄,凌霄翻了个白眼,勉强忍住了一拍子劈死她的冲动。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,三句话里必带着两句辱骂邱医生的言论,凌霄耐着性子听下去,才渐渐拼出了事情的始末。
照她们的说法,四个人葬身火海,全是邱医生的鬼魂作祟。而这场祸事的开端,不过是孩子一次无心的冲撞。
那天,母亲带男孩去医院看病,挂的是邱医生的号。医院人多,排队等得久了,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坐不住,在走廊里跑来跑去,恰好撞倒了起身去厕所的邱医生。母亲赶忙赔礼道歉,邱医生却不肯罢休,非要孩子亲口说一句对不起。
男孩被吓住了,周围又有那么多人看着,他觉得丢脸,死活不肯开口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邱医生始终没有松口,母亲无计可施,只好当众跪了下去。
“我都给她跪下了……”女人的眼眶渐渐红了,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谁愿意这么作践自己?我想着,只要这事能过去,让我带孩子走,丢脸就丢脸吧。”
可这一跪反倒刺激了男孩,他觉得母亲受了欺负,猛地冲到邱医生面前,朝她吐口水。来接邱医生下班的丈夫恰好看见这一幕,他怒不可遏地揪住男孩衣领,狠狠给了他几下。母亲见状,立刻扑过去护住儿子,他还那么小,怎么受得住一个成年男人这么打。
邱医生的丈夫没有再动手,却疾言厉色地训斥她,让她管好孩子。她连连称是,生怕他再对孩子动手,夫妻二人又对着围观的人群数落男孩没教养。四下里到处都是指指点点,母子俩连病也没看,便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医院。
说到这里,女人的泪终于掉下来。她说,回去以后孩子发了高烧,自那以后,见谁都是唯唯诺诺,嘴里不住地喊对不起。
“我问他哪里不舒服,哪里难受,他也跟我说对不起。”她抹着泪,话音里满是无措,“我不是想听他说这个,我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啊!可他就那么看着我,一遍一遍地道歉……”
“这就是有心理创伤了!”姑姑愤愤地接过话,“我们去了好几家医院,就是不见好。孩子才多大,被吓成这样,当妈的能不心疼吗?”
那位朋友也说自己看不下去了,便拉着母亲和姑姑去医院讨说法,谁知连她们也被保安打了一顿,给赶了出来。
医院进不去,三人只好把经历发到网上,想讨个公道。可帖子发一个就被删一个,连诉苦都没处去。她们后来才查到,邱医生的丈夫在市里的重点单位工作。
“怪不得呢!”朋友冷笑,“人家权势在手,哪会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放在眼里?”
孩子的情况迟迟不见好转,后续的心理诊疗费用又高得离谱。母亲说,她拉下脸面四处求人,最后总算遇见一个好心人,匿名给她提供了当天的监控。
讲到拿到视频时,她仍有些激动:“我空口白牙说不清,好歹还有这个,总能让人看看,我们到底受了什么委屈!”
三人立刻将邱医生丈夫打孩子的视频发到网上,起初,相关视频仍不断被删除,她们便轮班倒,不停地发。又到处找有号召力的博主,付费求转发。几番辗转,那段影像终于引来了大批关注,接连有人站出来,说自己也遭过邱医生的欺辱。
随着议论发酵,邱医生的资料与履历也被翻了出来。有人说她医术平庸,立刻就有人爆料,她进医院工作全靠丈夫的关系,她本人到底有没有从医学院毕业都不知道;有人说她态度恶劣,跟帖的人便解释,她只是来基层镀金的,等履历包装好了,过几年就要进机关单位晋升,人家不是来服务人的。
拔出萝卜带出泥,母亲听着这些爆料,愈发觉得,她们的遭遇不过是这对夫妇仗势欺人的冰山一角。
迫于舆论压力,医院让邱医生停了诊。她们乘胜追击,多次前往医院和邱医生丈夫的单位,要求开除两人、给予赔偿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。
对方的背景深厚,就算是掀起了这样大的风波,最终也只是女方被短暂停诊,等着事情平息。而她的丈夫,那个动手打孩子的男人,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眼看着是求告无门了,她们只得接受这个结果,没想到,邱医生却突然去世了。
“她自己死了,居然日日夜夜地来缠着我们。”母亲的怨愤里掺进了恐惧,“我们被她折磨得快疯了,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,后来用空气炸锅时出了错,电器爆炸,烧起了大火……四个人,一个也没能活下来。到了这里,她还天天让那些病人来杀我们!”
“我也是被她弄死的,她害我喝了百草枯,肠穿肚烂而死。”一个四十多岁的肥胖男人接话,“我是做自媒体的,还算有点影响力,当时我帮这家人转发过视频。明明就是她小题大做,逼得一个小孩有了心理障碍,这辈子都难以根治。她有钱有势,这家人却连孩子的诊疗费都快承担不起了,难道不是她毁了别人的人生?”
男人越说越气:“孩子不过是一时莽撞,她老公动手打人的时候,她连拦都不拦,还站在一旁笑!这样刻薄恶毒的人,居然还是个儿科医师?”
人群里顿时有人附和:“对!这两口子都该死!”
邱医生面无表情地听着,可凌霄分明看见了她眼底滔天的恨意。她没有表态,只挑了挑眉:“继续吧,还有谁要说?”
“我!”一个黝黑的男人站了出来,“我是被赵医生害死的!这个女人是个趋炎附势的笑面虎!她切了我媳妇的子宫去卖钱,还说这是救我媳妇的命!我们不过是想问个清楚,她自己见罪状瞒不住了畏罪自杀,竟然还要拉我们下水,化作厉鬼缠住我们一家,害我分心出了车祸,一家五口全部死于非命!”
“还有我们一家!她杀了我们的孩子,做了鬼还要来杀死我和我的丈夫!”一个女人哭得声嘶力竭,“我怀的是双胞胎啊,连一个都没能活下来!她草菅人命,对外却始终戴着一心为了病人的伪善面具。我们不过是揭穿了她的真面目,她就怀恨在心,害得我和我丈夫都跳了楼!”
“伪善?笑面虎?她又岂止是这么简单!”又一个状若癫狂的中年女人冲出来,指着赵医生厉声喊,“这个女人,她是个人贩子!她换掉了我的孩子,把我原本健康的儿子卖给了别人,硬塞了一个智障孩子给我,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