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棉棉出了公厕直奔针织柜台。
柜台里一排排毛线颜色鲜亮,看得人眼花。
营业员是个年轻小姑娘,见她拎着大包小包,知道是大客户,立马热情介绍。
“混纺毛线七块二一斤,两张工业券;
半腈纶半毛线九块六,三张工业券;
最贵的纯毛线十四块五一斤,要四张工业券。姐姐,你别看这款毛线贵,贵有贵的道理,它是百分之百的纯羊毛。”
成年人的毛衣需要一斤二两到一斤半的毛线,一条毛裤得二斤。
宋棉棉算了算,她跟陆铮还有婆婆三个人,起码得买10斤毛线。
她给自己挑了耐看的米白色混纺线,倒不是舍不得钱,实在是只有这个颜色她喜欢。
给陆铮选了藏青色纯毛线,这男人天天在外面上工,保暖最重要。
婆婆节俭舍不得穿好的,她就选了枣红色混纺。最后还给红红挑了一小团砖红线,打算给小姑娘织个小帽子。另外两个小子也不能落下,每人织副脖套。
“参老爷子也不能落下,织个围脖吧,就跟那俩小子用一个颜色,估计也得二斤毛线。”
全部称好打包,营业员又问她要不要毛衣针。
竹针太软容易弯,宋棉棉直接花四毛钱买了两副结实的金属毛衣针,顺带问了织法教程。
结果店员摇摇头,说店里没有教学书。
宋棉棉不甘心,又跑了一趟新华书店,依旧一无所获。
但是来一趟新华书店,她可不愿意空手而归。
铅笔、橡皮、尺子、田字格、算数本,还花高价买了三个铁皮文具盒。
结账的时候,收款的大姐看宋棉棉不仅买了一堆文具,她还拎着一网兜的毛线。
随口打趣了一句:“买这么多毛线,准备织嫁衣呀?”
宋棉棉笑笑:“想给家里人织冬衣,可惜我不会,想来书店买一本书学一学,可惜没买到啊。”
收款大姐闻言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宋棉棉,隐晦的说道:“你说的是教针法的书吧?早些年的编织画册多得很,啥花样都有,现在早就没有了……”
现在没有,但是以前是有的。
大姐是告诉自己,去废品站可以找一找。
出了书店,日头已经偏西,去废品站淘书来不及了!
宋棉棉惦记着去黑市买煤油,不敢耽搁,赶着骡车直奔稗子街。
周辉说过,他不在家的时候,就是去稗子街散货了。
作为北陵市有名的黑市,整条街都充满了诡异。明明来往的人特别多,但是整条街安静的像鬼市一样。
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,全都鬼鬼祟祟、左顾右盼,生怕被治安队抓到。
不过这里摊子倒是五花八门,粮食、布料、小杂货、蔬菜、肉蛋,应有尽有。
宋棉棉抓紧时间扫货。
先买了三盏新煤油灯、二十斤煤油,又囤了二十包的粉色卫生纸,顺便收了几盒蛤蜊油,想起自己痛经的毛病,又称了三斤红糖。
一趟买下来,骡车后面堆得满满当当,草料都被挤到了角落。
宋棉棉不再逗留,一抖缰绳,赶着骡车出城返程。
出了市区,沿途人烟渐无,道路越发荒僻。
道路两侧全是黑压压的树林,茂密的枝桠伸向夜空,看着格外萧瑟荒凉。
骡车轮子碾着土路,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就在这时,宋棉棉后背猛地一凉。
不是风吹的冷,是被人盯上的那种寒意。
有人骑车跟着她!
不止一个,是两道车声,不远不近,始终吊在后方,刻意保持距离。
宋棉棉表面不动声色,暗中催动木系异能蓄势待发。
没一会儿,身后两辆自行车开始加速!
两道黑影飞快冲上来,一左一右直接横拦在骡车前。
骡马受惊,猛地驻足,打了个响亮的响鼻。
月光明亮,能看见两个男人油腻猥琐的脸。荒山野岭,四下无人,两人彻底放开了胆子:
“小妹子,一个人赶车?买这么多好东西,家底挺厚啊!”
高个子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语气轻浮下流:“天黑路远,一个人多害怕,哥俩陪你走走?顺便帮你分担点东西。”
这是想劫财又劫色。
宋棉棉端坐骡车,面色平静。
矮个子只当她是吓傻了,从自行车下来,走到宋棉棉面前,嬉皮笑脸的伸手摸上她的脸:
“小妹子,别害怕,乖乖听话,哥保你没事——”
话音未落!
道路两侧的枯枝如同长鞭破土而出,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抽向两人!
地面藤蔓飞速缠绕,缠死两人的手脚、腰身和脖颈,越勒越紧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放开我!有鬼啊!”
两人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被抽得血肉模糊,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。
宋棉棉懒得多耗,手指轻轻一勾。
粗壮藤蔓猛地发力,将两人整个人腾空卷起,狠狠甩进路边的深草甸子里!
砰砰两声闷响!
两人摔得七荤八素,看着还在蠕动的树枝,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宋棉棉从容跳下车,上前快速搜身。
矮个子身上搜出十二块钱、几张粮票。
高个子兜里更肥,三十多块现金、几张工业券、二十来张粮票,最值钱的是贴身藏着一枚雕花金戒指,一看就是来路不正的赃物。
她全部收进兜里,转头看向路边两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宋棉棉干脆利落地将两辆自行车,丢在骡车上,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回家。”
半个时辰后,
前方三道小小的身影飞速奔来。
“嫂子!我们来接你了!”熊二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。
一行人借着月色上山,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立着一道身影。
张翠莲拎着煤油灯,一直在门口翘首以盼。
看清骡车上海躺着两辆自行车,张翠莲瞪大了眼睛。
“棉棉!这、这两辆自行车是哪里来的?!”
宋棉棉淡淡开口:“路上碰到两个打劫的,顺手收拾了。车子是他们的赃物,我带回来了。”
张翠莲吓得心脏狂跳,连忙抓着她上下打量:“你没受伤吧?我的天,这也太凶险了!”
“我没事。”
确认宋棉棉安然无恙,张翠莲才松了口气,转眼看着两辆崭新的二八大杠,又惊又喜,激动得不行。
“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讨点油漆,刷一遍跟新的一样!咱们家这下也有自行车了!”